郑适汝又诧异又疑惑:「什么法子?」
赵世禛本不想多言,只是郑适汝毕竟不是别人,她尽心尽力的,却不可瞒着她,当下略走前一步,低低告诉了她。
郑适汝的双眼睁大到极致:「你、你居然……」
赵世禛道:「他们既然不放心,我自然就做点让他们很放心的事。」
郑适汝嘆了口气:「这法子,举天下只有你能想出来。」
赵世禛笑道:「多谢夸奖。」
郑适汝却道:「叫我看,你这法子虽可以,但还有不足。尤其是在皇上面前,对皇上而言,恐怕仍是需要一个像是孟二姑娘一般身份的人在王府内,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赵世禛啧了声:「除了孟二,你没有更好的人选吗?」
「有是有,但……」
不是有这方面的缺陷,就是有那方面的顾忌。
赵世禛不由分说道:「只管找个蠢点儿的,闹事儿我是不怕,先应付了眼前再说。」
郑适汝服了,冷笑道:「如果人家不称心,你就仍用之前对付郑四的法子?既然人是我挑,我可不想自己白白沾了手上血。」
赵世禛笑道:「这不过是最后的法子,若乖乖的话我自然不会走这一步,再说,解决就非得杀人不成?难道就不能休离?」
「好吧,不过……」郑适汝想了会儿:「宣平侯府那边,我总觉着不大放心。毕竟孟吉是容妃娘娘曾看上的,皇上似乎也很中意,他们家本来不算是攀龙附凤之辈,如今突然透出这个意思,事出反常。」
赵世禛见她这么说,也一想道:「好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我去探探究竟。」
此后,赵世禛便又跟郑适汝见了一面,这次他的态度跟第一次大相径庭,竟道:「便定了孟二吧。」
郑适汝不明所以,忙问:「你说什么,为何?」
赵世禛并未多做解释,只说道:「她不会威胁到姗儿。」
郑适汝皱眉:「你怎么知道?」
赵世禛道:「她要的不过是个名分,这就简单了。」
郑适汝听着这口吻,突然间道:「你见了她?」
赵世禛道:「我去过宣平侯府,跟她见过了。」
郑适汝觉着哪里有点不对:「名分这种事,是谁先提的?」她难以想像孟吉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更不能想像赵世禛跟孟吉相见是一种什么诡异的气氛跟场景。
赵世禛却不以为然地笑道:「嫂子,总之你放心,孟二不敢对姗儿怎么样。她知道郑四的前车之鑑,她也知道当初她那个落魄的未婚夫也是我弄的,倒是小看了她。」
说到这里赵世禛扬眉道:「不过她既然都知道了,却还安分守己的,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且她清楚我的手段,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给她她想要的,同时也应付了父皇就是了。」
郑适汝无法放心。
所以此后她又找了个机会,亲自在王府见了孟吉一面。
只是从孟二姑娘的谈吐之间,瞧着她对于阑珊是多有推崇,而且所说的话也不同于流俗之类。
她应该猜到了郑适汝是来探自己虚实的,甚至说道:「从来都只听说过那些离奇的女扮男装的典故,如今发生在本朝,也算是恭逢其时了,只是太子妃身份高贵,等閒不能相见,若有机会可以侍奉左右,自然是我的福分了。」
郑适汝听她说到这种地步,索性道:「二姑娘,想必你也知道了,是我在替太子妃掌眼后院的人,我问你,你为何想进东宫?」
孟吉虽然极有涵养,猛地听了这句,仍是红了脸。
可虽然羞赧,孟吉却仍是从容道:「既然娘娘问了,就恕我大胆,娘娘知道我的亲事,高不成低不就,但是……太子妃本身是个传奇人物,而太子殿下、也不遑多让。方才的话并非是虚言,而是真心这般觉着,倘若我能够伺候他们两人身旁,却比嫁给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庸庸碌碌一生更强上百倍。」
郑适汝微震。
她盯着孟吉,又道:「你总该知道,太子的心都在太子妃身上。」
「是,但我没有那种痴心妄想,」孟吉对上郑适汝的目光,正色道:「我不过是知道,皇上不会容许太子身边没有别人,也正因如此,娘娘您才急欲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而我就是那个应皇上眼的人,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求的绝不会去碰,毕竟我也是惜命的。」
她果然聪明之极!
「你若惜命的话怎么不知道——你不该生出进东宫的念头。」郑适汝道。
「娘娘,」孟吉仍是平静应对,道:「我进东宫,一为太子在皇上眼中过的去,另外,对我们侯府当然也有好处。至于我自己,横竖有了安身立命之地,而太子妃又是个仁慈能容人的,这已经极好,也已经足够了,所以……很想请娘娘成全。」
郑适汝心里本还有些疑虑,可是听孟吉说到这种地步,她便无话了。
此时,郑适汝对阑珊说「担心一件事」,阑珊问她何事。
郑适汝摇摇头道:「不要紧,兴许是我多虑。」
阑珊哪里肯放过,追问道:「你到底多虑了什么?是不放心孟姑娘吗?」
郑适汝道:「我不是不放心她。」
「那是谁,莫非……是五哥?」
郑适汝拧眉。
阑珊本是随口玩笑的一句,见状诧异:「你真不放心五哥?你难道觉着、觉着五哥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