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动之余,又大着胆子道:「姑娘因为高兴之故喝多了,王爷……」
赵世禛不等她说完道:「你们先出去吧。别冷待了外头的客人。」
阿沅一愣,但心想赵世禛这样心细体贴,当然不至于因为几句醉里的话恼怒。
当下便行了礼,同王鹏出去了。
顷刻,飞雪抱着端儿,言哥儿跟着她,也蹦蹦跳跳地来到外间。
里头的房门就关上了。
赵世禛到了床前,阑珊才喝了水,加上先前叮嘱了阿沅跟王鹏,心头因而轻快了不少。
正有些困乏想睡,却觉着有人靠近过来,阑珊迷迷糊糊的以为是阿沅去而復返,便道:「不是有客人来了么,你不用理我,去吧……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
赵世禛见她脸色红润,眼神迷离,更把自己看做了阿沅,气恼之余不由又想笑。
才要摇醒她,阑珊却翻了个身,喃喃自语道:「对了,我给你的东西,权当是你的嫁妆,你只管好生收起来,不许再跟我推让,那毕竟是御赐的东西,你留着也可以当个传家宝,别让、王鹏小看了你。」
赵世禛听了这话,知道是她送了阿沅东西,却不知是什么御赐之物。
阑珊又笑了声,道:「说来我想起一件事,之前收了王鹏的月俸,还跟我商量给他留着娶媳妇,不料竟是给你预备的,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註定了。」说着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赵世禛听到这里,心里的恼去了一大半,便凑近了悄悄问:「御赐的什么?」
阑珊喃喃道:「你呆了?那一对累丝嵌宝的龙凤镯子,你看过的……留着吧,以后……」
赵世禛明白过来。
当初阑珊进荣王府的时候,皇帝赏赐了些东西给她,其中有一对累丝嵌宝的龙凤镯子,镶嵌着红绿宝石,精巧绝伦,价值连城,此外还有一顶金凤冠,金八宝璎珞等,想必她把这镯子送给了阿沅。
只不过他王府里也有不少稀世珍奇的东西,赵世禛又没避着她,从她进王府第一天就叫她掌管府库,只是阑珊没什么兴趣罢了。
这次阿沅成亲,赵世禛当然知道她会送礼,可却想不到是送的这个。
当下皱眉问道:「王府里多少好东西,怎么单送皇上赐给你的?」
隔了会儿,阑珊才低而缓慢地说道:「那些东西……毕竟是王爷的,我也不便擅动,何况给你的东西,得是我的自个儿的才成。」
赵世禛的心猛然一震。
他实在忍无可忍:「舒阑珊!」
阑珊勉强回答了几句,才要睡,突然听了这久违的一句,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谁叫我?」
她正是神志恍惚的时候,这世上这么唤她的人很少:「杨大人?」隔了会儿又蒙头呆脑地叫道:「师兄?」
之前她抱着阿沅跟言哥儿痛诉衷肠的时候,赵世禛虽然乍听生气,但倒也懂她此刻的心情,何况她是喝醉了,情绪自然过分浓烈,倒不必过分计较。
不料听她在此刻突然以为自己是杨时毅……或者温益卿,顿时越发气炸了。
此时阑珊昏头昏脑地爬起来左右张望,起初以为自己是在工部,愣了愣才想起是在西坊,不由拍着脑门嗤嗤地笑道:「啊,我还以为仍是在工部里、给杨大人差遣呢。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身边的人沉沉问道。
阑珊愣了愣,抬手擦了擦眼睛重看,才终于认出是谁。
「五哥?」阑珊大为意外,两隻眼睛朦胧睁大:「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喝醉了做梦呢。」
赵世禛听着这醉话,啼笑皆非:「你觉着呢?」
阑珊竭力想了想:「端儿呢?」
「你还记得你有个儿子?」赵世禛倾身问。
阑珊看他的脸靠近,上头还有鲜明的几道痕迹,不知为何觉着好笑,便笑道:「我怎么会不记得,五哥你不是亲自带着他吗?这脸上还是端儿给抓出来的……疼不疼?」
赵世禛微怔。
「可怜见儿的,」阑珊眉眼弯弯地笑,一边竟伸出手指,小心地在那伤痕上慢慢地抚过,「让我给五哥吹吹就不疼了啊……」
她居然胆大包天的仰头,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向着赵世禛脸上吹气儿。
那湿润的气息扑在脸上,微微地有些发痒,虽然是无意的动作,却如同故意的撩拨。
赵世禛喉头动了动,想也不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这、可是你自找的。」
天晕地旋,阑珊还未反应,就已经给摁倒。
可因为酒力的缘故,她竟还是毫无惧怕之意,看赵世禛就在面前,还只管笑道:「我好心好意地给你止痛,你不承情也就算了,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赵世禛看着她浑然无知的憨笑,磨着牙说道:「先前咱们洞房花烛的时候没干过的。」
两人说到这里,阑珊察觉有些不对了。
「我不是做梦吗?」她喃喃地,左顾右盼。
耳畔却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赵世禛起身把玉带鬆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阑珊抬眸看见他的动作,慢慢地醒悟,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不行!」
「行不行由不得你,」他哼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惹人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