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皇帝摇摇头,「舒妃、舒妃……真不愧这个『舒』啊,她做的事情,着实叫人舒心。」
雨霁见皇帝丝毫也不责怪,才鬆了口气:「皇上体恤舒妃娘娘,就是她的福分了。」
皇帝看着怀中的端儿:「她毕竟是个女人,如今却拿着比个男人来用,的确是难为她了,何况还给朕添了这样伶俐可爱的小皇孙,你说……该赏她点儿什么好呢?朕想了很久还没想妥当。」
雨霁迟疑了会儿:「这、若以奴婢的浅见,那倒是有一件儿,只是不该奴婢开口。」
皇帝对上他的眼神就明白雨霁想什么:「你是不是想替她求正妃的位子?」
雨霁忙陪笑道:「奴婢不敢多嘴。」
皇帝道:「本来她的名分只止于侧妃了,谁知道先是郑家出了那样的事情,滇南一行她又处置的极好,又添了皇孙,把她扶正了倒也不为过。」
雨霁喜形于色:「皇上真要这样,那对于舒妃娘娘自然是极好的……何况,连小世子也都名正言顺呢。」
皇帝嘆了口气:「让朕再想一想。」
此时阑珊猛然醒来,身形微晃,才想起自己正在面圣,吓得几乎从椅子上倒地。
原来方才阑珊本也是陪站着的,只是看皇帝跟雨霁凑在一起,全神贯注地留意端儿去了,又见皇帝是真心流露出喜欢之意,她便鬆了口气,扶着椅背悄悄地想坐一会儿。
谁知一放鬆,困乏不由地涌上心头,竟打了个盹儿。
这会儿反应过来,忙又站起身来。
「还不扶着舒妃。」皇帝皱眉。
有两名宫女即刻上前将阑珊扶住,皇帝也把端儿交还给雨霁,对阑珊道:「可见你累坏了,本来进了城,该让你休息休息再进宫的,既然如此,就先在宫内安歇吧。反正荣王也不在王府。」
阑珊心里是不愿的,这宫内有什么好,各种不便。
只是皇帝开口自然不容回绝,便委婉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只怕于礼不合,倒是还出宫去的好。」
皇帝道:「礼不礼的,朕不计较就不算什么。」
说了这句,皇帝又看了看端儿,笑道:「对了,朕方才跟雨霁说起来,你这一趟着实辛劳,朕想赏赐你点东西,一时又想不到是什么好,不知道你心里可有想要的?」
阑珊一怔。
雨霁看了看皇帝,心中一动,知道若是阑珊此刻开口求正妃的位子,皇帝保管立即就准了。
剎那间,雨霁恨不得赶紧跟阑珊通个口风让她快求。
见阑珊不语,皇帝笑笑:「不打紧,你有想要的,不管是什么,只管提,朕都会答应你的。」
「臣妾、」阑珊怔怔地说道:「臣妾也没什么想要的。」
雨霁愣住,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皇帝却一笑:「若是一时想不到,那也不用立刻就回答,你可以仔细再想想,回头告诉朕就行了。」
阑珊忙道:「臣妾遵旨,多谢皇上。」
皇帝又问道:「对了,这孩子可有了名字?」
阑珊道:「只起了一个乳名,唤作『端儿』,王爷说他的名字得由皇上做主。」
皇帝笑道:「好吧,既然荣王也这么说,少不得朕仔细斟酌斟酌。」
于是皇帝让雨霁安排了住处,又布置妥帖的人手去伺候着。
出了殿,飞雪西窗才又簇拥过来,雨霁亲自道:「皇上命让娘娘在宫内歇息,我安排到凤栖宫吧,有你们几个近身伺候着,不至于有事。」
说着又低低跟阑珊道:「皇上这是舍不得小世子,想时时刻刻多看几回罢了。你就安心现在宫内住两天。」
阑珊这才明白皇帝为何要留她在宫中,只得应承。
雨霁说了这句,又道:「皇上方才问你要什么,你怎么竟想不到?」
阑珊愣住:「我该想到什么吗?」
雨霁哑然失笑,道:「你这傻孩……」忙又打住,只笑说:「这会子你若是求正妃的位子,还怕皇上不许吗?」
阑珊这才明白,便道:「皇上若是觉着我堪配正妃之位,自然就降旨了。我又怎么敢趁机强求?」
雨霁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皇帝那个心性谁也说不准,若是阑珊真求了,只怕他心里反而觉着不爽呢。
如今倒好,居然还开恩让阑珊细想,也是阑珊「傻人有傻福」。
雨霁便笑说:「原来我才是最傻。好吧。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安排了妥帖的小太监打扫了凤栖宫,阑珊道:「公公,我突然在宫内住下,要不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雨霁迟疑了会儿:「今儿倒是不必了,你累的够呛,今儿只管安心休息,明儿再说吧。」
先前回来的路上,并没有就昭告天下关于小世子的事情,如今才露面,对于京内大部分人而言,自然以为是世子未足月就生了,所以先前皇帝特意叫人抬了肩舆让阑珊乘坐,一是恩宠,二也是给众人看的,如今满宫中都知道侧妃鞍马劳顿,世子早产,身子虚弱。
且说阑珊听雨霁这般回答,才暂时的打消了念头,看乳娘给端儿餵了奶,阑珊洗漱过后,便上榻安睡。
到了下午总算又醒来,精神才觉好了些,隔着帘子见天色有些暗,正要叫人来问问世子如何,便听有个声音惊呼道:「什么话,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