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道:「人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已经死了。」
黄知府先叫道:「死了?」
且说府衙内宅,阑珊独自走到里间,西窗坐在床边正打量着小世子,见她进来忙起身道:「怎么还没睡?」
「王爷有事儿出去了,我过来看看,端儿怎么样?」
西窗笑着低低道:「小世子真是可人疼,白天发生那样大事,我的魂儿都走了一半,他却什么事儿也没有,反而睁大双眼好像得看看发生了什么,雨公公来瞧他的时候,还瞧着雨公公笑呢。把雨公公喜欢的……」
阑珊看着小傢伙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的样子,心中却突然想起了赵世禛的话:「你若生得是个女孩儿……」
她抬手抚了抚眉角,忽地有些头疼。
西窗一看就知道她有心事,忙悄悄问:「怎么了?」
阑珊道:「没。」
西窗问:「是不是今儿惊吓着了?我一心都在世子这里,竟忘了你,很该叫人弄些定神汤才好,你等着……」
他才要走就给阑珊拦住:「没事,别去,怪麻烦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西窗道:「今儿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黄知府有关,都是他的疏忽呢,他们巴不得加倍的好生伺候。」
阑珊笑笑:「我没有受惊,只是有些后怕罢了。」
西窗听了这句才终于又站住脚,心有余悸道:「当然了,我想起来还打颤呢。听说是有人故意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胆大,这是要谋害皇嗣呢。幸亏是小舒子你才能发现这种机关,也是我们小世子福大!但不管怎么样,找到那幕后的人,一定要千刀万剐别放过这些狼心狗肺的!」
阑珊低头不语。西窗忙问:「主子这会儿出去,是不是就跟这件事有关?」
「不大清楚。」
西窗见她闷闷的,便拉着她的手:「小舒子,你别怕,主子一定会好好护着你跟小世子的,不会有事的。」
阑珊怕他担心,这才笑笑:「知道呢。」
西窗又挺了挺胸道:「何况除了主子,还有我,鸣瑟,飞雪呢,等到回了京,还有杨大人,还有太子妃,晏老先生,李尚书等,只怕都盼着你呢。」
阑珊听他一一说来,才露出笑容,只是提到郑适汝的时候,心里仍是一顿。
西窗却又喜滋滋地笑说道:「算起来太子妃的月份好像也快足了呢!不知道会生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不管怎么样,到时候端儿就有了玩伴了。」
说到最后,忽地想起什么,他看看端儿,又瞥了阑珊一眼,却没有说出口。
这夜,阑珊迷迷糊糊睡着,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时而是郑适汝同她说笑,时而是赵世禛道「别拦着我」,时而是她抱着小孩子,茫然惊慌,不知何去何从,却觉着身心发冷。
直到半夜,隐隐觉着身边多了个人,有些许外头的寒气,但靠近了才发现带暖。
阑珊嗅着那股熟悉的松竹冷泉之气,喃喃道:「五哥回来了。」
耳畔是赵世禛「嗯」了声,一隻手臂探过来把她往怀中揽了揽。
阑珊迷迷糊糊地问:「是怎么样呢?」
赵世禛看她困的这样还记得此事,不由笑了:「先睡吧,没有事。」
阑珊却睁开眼睛:「你说,我听着呢。」
赵世禛把她背后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叫她枕着自己臂弯靠的近了些,这才说道:「动手的人找到了,他因逃不了,竟选择了自尽身亡。如今正在追查此人的来历。」
「死了?」阑珊诧异。
赵世禛道:「嗯,不过能够在驿馆当差的,都是经过层层挑选上来的,或者有人保荐,一定会查到踪迹。」
阑珊嘆了口气:「雨公公怎么说?」
赵世禛道:「雨公公把案子要了过去,以后就叫司礼监去查。」
「哦,这也好。皇上出面查,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跟五哥不相干的。」
赵世禛抚了抚她的脸:「放心了?放心了就睡吧。」
阑珊应了声,往他怀中拱了拱。
次日一早,洗漱过后,外头报说知府夫人同姑娘前来给娘娘请安。
既然住在县衙,相见是不免的,何况昨儿才出事,若是不见只怕对方多心。于是阑珊便命传了进来。
黄知府的夫人跟两位姑娘进了堂下,向着阑珊行礼,阑珊命扶起来,却见黄夫人是个相貌富态的妇人,两个女孩子也算是中上之姿,举止端庄,显然教养极佳。
原来因为昨儿的事情,黄玉一宿无眠,虽然荣王殿下宽宏大量,不追究他的过错,但毕竟在他治下,是他的疏漏。他知道荣王甚是宠爱侧妃,便天不亮就催着夫人快去请安,向侧妃多说些好话之类。
阑珊看她们神情忐忑的,就知道来意,閒话之后便又安抚了她们几句,夫人跟姑娘们才千恩万谢地退了。
后来又连绵下了两天的雨,因前方的路上难走,便又耽搁了数日。
及至重又启程,还没动身,京内里又派了十几位内卫过来,其中也有司礼监的人。
却是因为雨霁把兖州的事情急报回了宫内,皇帝特意又派了人过来一路护卫。
黄知府那边也加倍戒防,沿路派了亲卫护送。
这日将出兖州地界,晚上休息在小县城中。
吃饭之前赵世禛出去了一趟,许久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