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听他碎碎念,却只一笑。
当初阿沅生言哥儿就是亲自餵养的,毕竟没有钱请奶母,所以阑珊也不觉着怎么样,毕竟这山寨里的女人多年无孕,自然没有奶水给小傢伙喝,幸亏她们催奶的方子很好,倒也不至于饿着小世子。
阑珊索性就叫他拿了纸笔,就在毯子上铺开了,写了一封很简短的给赵世禛的亲笔信,这才封了起来,让鸣瑟转给康跃,让他安排人紧急送回京城。
因为木族长把湄山的情形同寨民们都告知了,又许多寨民因在祠堂亲眼目睹了小世子诞生的经过,无形之中,对于血脉传承的渴望在心中无比强烈的,就把原先的戾气怨气都打消了许多,加上阑珊的解释又很合情合理,所以除了少数寨民仍是有些不理解外,大部分的人还是听从了族长跟长老们的意见。
此日,原先朝廷所派的工部,兵部以及刑部的特使都来至了村寨之中,拜见了阑珊,其中就有刑部的那位先前病倒的关大人。
阑珊只是把自己的决定又同他们说了一遍,又说已经准备写信回京,也叫他们三人把自己的所见所感都写成摺子递送回京,以便内阁能够把此地的情形了解的更加详细些。
阑珊也并没多说别的,吩咐过后便叫他们各行其是。
兵部的郭郎中其实早写了摺子回京,毕竟之前调兵之事非同小可,差点儿犯下天大的错,他自然要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王主事的摺子也是现成的,主要的是跟杨时毅汇报此地的锡矿之丰富等等,除此之外,满篇都是对于阑珊的讚扬之词,说她如何发现锡矿,如何安抚民众,让人心悦诚服等等言辞。毕竟矿藏对于工部来说是极大的利好,王主事自然喜形于色,欢呼雀跃的。
至于关大人,他离开之后正要出寨子,迎面却见姚升走来。
关主事止步笑道:「姚大人,听闻先前遇险,别来无恙啊。」
姚升道:「托关大人的福,总算是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
关主事问道:「我听郭大人说起来的时候,还不信呢,怎么就有人想要害温侍郎跟姚大人你呢?什么人如此大胆?」
姚升道:「我要是知道,也不至于差点儿把命丢了。不过呢,寨子里的内奸已经给拿下了,只不过他们很是嘴硬,不肯招供背后的人是谁,我正要去跟族长商议把那内奸交给我,我的手段关主事是知道的,不怕他不招认。」
关主事呵呵笑了两声。
姚升又忖度道:「可知这些人害温侍郎跟我还不够,先前还想连侧妃娘娘也一併暗害呢,真是天大的胆子。落在我手中,定要先叫他们剥下一层皮。」
姚升说着要走,关主事忙道:「姚大人。」
「何事?」姚升止步。
关主事左右看看,见无人留意,才道:「借一步说话。」
姚升想了想,便同关主事往旁边的路上走去,沿路走了会儿,便到空旷无人之处,背后便是一侧深谷。
姚升笑问道:「这里可适合说话?」
关主事笑道:「这里颇为适宜。我是想问,先前是姚大人跟温侍郎在一块儿的?是姚大人想出了那用死尸假冒温侍郎的主意?」
姚升道:「这也是给逼得没有办法了,我怕寡不敌众,连我也要给害了。」
关主事瞥着他,突然道:「我还有一句话,姚大人临出京之前,莫非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吗?」
姚升的脸色一变:「你指的是……」
关主事盯着姚升的双眼,姚升道:「难道关大人你也是东……」他欲言又止,只笑道:「原来大家是同路人。」
「姚大人所说的同路人,我却不知何意。」关主事说。
姚升笑道:「关大人何必跟兄弟打哑谜呢,大家不都是为了同一个主子吗?」
关主事眯起双眼,道:「若真的是为了同一个主子,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姚大人居然会护着温侍郎。」
姚升道:「我倒是不想护着他,只不过你们连我也想除掉,是不是有些太狠毒了?」
关主事眼神一变:「此事我不知情,我只知道姚大人你出尔反尔,你是想要背叛太子殿下吗?」
姚升道:「我当然不敢。只不过,我从来都不是太子的人而已。」
关主事一愣:「你说什么?」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你、你就算不顾自己,也该想想得罪了东宫,你在京城的家人又该如何?」
姚升道:「我当然是想过了才决定这么做的。」
「什么这么做?」关主事很吃惊。
姚升仍是笑意不改,只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关大人,你不仁,我不义,是你们先下手害我在先,就怪不得兄弟如此了。」他说了这句之后,猛地举手在关主事肩头一推!
关主事大惊:「你……」
只来得及说了这一声,整个人便往后飘飘荡荡地坠入了底下深壑,那惨叫声也随之戛然而停。
而跟随关主事的两名随从听见动静,正要过来查看,冷不防身后窜出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勒住脖子,轻而易举的也解决了。
姚升下手之前已经观察过情形,确定无人发现,此刻便走到山谷前往下张望,以确认关主事已死。
「关大人,你这也是害人终害己……」
一句嘆息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道:「你既然知道是这样,那还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