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瑟来不及理他,只管入内看阑珊如何。
木恩却上前道:「舒阑珊呢?」
那人道:「在里头。」
木恩问:「那些官兵没有跟你们交手?」
那人奇怪地问道:「什么官兵?刚才听到外头有人吵嚷说官兵怎么样,我还以为他们发现了咱们藏在这里,正准备打架呢,谁知却又没有动静。」
木恩摸不着头脑,忙先撇下他们进内。
里头鸣瑟已经见到了阑珊,果然见她好端端地在桌边坐着,见他着急地闯进来,有些诧异的:「这么快回来了?」
鸣瑟生生剎住脚步,咽了口唾沫:「你……」
西窗才捧了一杯果子水过来,见状道:「你怎么跟一阵风似的就跑进来了?对了,小舒子要的书呢?」
鸣瑟见他们对外头的事情全然不知,那颗紧绷的心总算又放鬆了,便道:「书、书……要再等一会儿。」
此刻木恩也跑了进来,见阑珊果然好端端的,便衝口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有动手?」
鸣瑟要拦都来不及。
阑珊这才问道:「什么动手?怎么了?」
鸣瑟见瞒不住,才把在府衙得知的消息告诉了阑珊。木恩听他说了一遍,疑惑问道:「明明说是京城的特使先动了手,怎么竟没有动静,难道他们找错了地方?」
阑珊却笑了笑道:「横竖没事儿就好,我要的书呢?」
木恩这才忐忑:「呃……」当时情形紧急,哪里顾得上那个,早扔在原地了,当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再回去拿。」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有店小二叫道:「有位盛大人在此吗?」
鸣瑟一愣,到栏杆前一看,却见小二领着两个官差,——正是先前在府衙见过的书吏,一人手中捧着一迭书!
一看他露面,忙行礼道:「我们宋大人吩咐,让把这些书送来……也不知道找的地方对不对,才唐突喊了大人的名讳。」
方才鸣瑟三人骑马而回,自然给知府衙门来的那些兵看见了,宋司尉一打听就知道他们住在这里,才特命人把书送了来。
鸣瑟哑然失笑,当下叫木恩的手下把书接了过来,打发那两人去了。
阑珊见了这许多书簿,倒是喜欢。
只有西窗不由分说地都抱了开去:「你的眼睛不要了?我以为只有一本半本的倒也罢了,这么多,不行!逼急了我,全给你烧了!」
阑珊笑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你留着我慢慢看,横竖不是一会儿就看完的。」
木恩见果然安静无事,才退了出去,准备明日启程的事宜。
见他们都退了,阑珊才问鸣瑟:「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鸣瑟说:「听那宋司尉说是东宫的特使,我听了只当要坏事。木恩的人性子鲁直蛮横,不懂变通,若真的逼急他们,怕他们真对你下毒手。所以我才急急赶回来……没想到竟平安无事。」
「那是为什么才无事的?你可知道?」
鸣瑟迟疑了会儿,说道:「其实我发现,这一路上都有人在后面跟着咱们,看他们的举止行迹,像是王爷的人。」
阑珊笑道:「我还想呢,怎么一路上风平浪静至此,这很不想是五哥的作风啊,除非是他有意的。」
西窗瞪大双眼听两人说话,听到这里就喜道:「主子派人盯着咱们?那怎么不早点儿把咱们带回京城呢?」
鸣瑟淡淡道:「因为主子不似你一样傻。」
西窗吃瘪,鼓着腮帮子不言语了。
鸣瑟才又对阑珊说道:「今日的事情本不能善了。却突然消弭于无形,我想,也许是王爷的人从中制止了,也未可知。」
阑珊轻轻地抚了抚肚子:「虽然他不在,心意却在。」手底下那小傢伙猛地一动,阑珊笑道:「你也知道啊?你乖乖的,你爹爹才更放心。」
西窗转怒为喜:「小世子又动弹了?让我听听。」他便半跪下来,侧耳却听阑珊的肚子。
鸣瑟啼笑皆非,又看阑珊满面柔情,不由想起木恩之前告诉自己的话,思来想去终于道:「其实京城里发生了一件事。」
阑珊转头:「何事?」
西窗也仰头看过来。
鸣瑟就把郑亦云「感染时疫亡故」的事情告诉了了两人。
西窗的眼睛瞪大了一倍:「是真的?太好……」突然觉着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欣喜,便忙转身向着窗外北边合掌道:「阿弥陀佛,我可不是幸灾乐祸,只不过,合该郑四姑娘你不是我们的王妃,你就安心的去吧,去吧。」
鸣瑟哭笑不得。
阑珊却没言语。
时疫的说法,阑珊自然也是不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一听就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不为人知的隐秘事故。
其实这一路走来,在三月底钦天监选定荣王大婚的那天,阑珊虽觉着自己不该怎么样,却仍是难受了很久。
她原本对于荣王并没有所谓「独占」的贪念,甚至当初就算是「一夕之欢」也认了,但是蒙他深情相对,朝暮相处,不知不觉中就起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
虽说选定郑亦云为荣王妃是无可更改的,但一想到他会如亲近自己般亲近别的女子,心里就像是翻江倒海的阵阵揪痛。
却哪里想到,郑亦云居然连过门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