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适汝笑道:「有荣王在,太子担心什么。」
赵元吉也笑说:「难道荣王比较吃香吗?」
此刻阑珊说道:「才在里头同娘娘说起,娘娘让我跟殿下去给容妃娘娘行礼。」
赵元吉有些意外,但既然是皇后的吩咐,他也不便说什么,就只看赵世禛一眼道:「哦,原来如此,那你们且去吧。」
于是赵世禛跟阑珊行了礼,便往瑞景宫而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赵元吉才问郑适汝:「怎么母后叫他们去瑞景宫呢?现在提起容妃娘娘来,我就心有余悸,难为父皇居然还那么纵容……只罚她在瑞景宫内禁足半年而已。」
郑适汝笑道:「母后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你也知道容妃不喜欢姗儿,之前千方百计的阻挠,却终究没有成功,母后这是故意的要让荣王带着姗儿去气气她的。」
且郑适汝是个聪明至极的人,她当然看得出来,如今荣王跟容妃已经没有先前那么亲近了,她看得出来,皇帝自然也不是傻子。
这对容妃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赵元吉才笑了,却忙又替郑适汝将斗篷整理了一下,道:「咱们别在这个风地方站着了,如今人也都见完了,先回东宫去吧。」
郑适汝道:「这会儿我有点儿累,咱们只去前头的文华殿那里休息片刻再走吧……太子你若有事情,先去无妨。」
赵元吉不疑有他,当下仍是陪着郑适汝到前头殿内稍坐片刻。
且说赵世禛陪着阑珊往瑞景宫而去,一路默然。
阑珊笑道:「殿下怎么不说话?莫非,是不喜欢我去拜见容妃娘娘吗?」
赵世禛道:「哪里话,这是人伦孝道,自然是应该的。」
阑珊道:「也许殿下是怕我惹娘娘不快吗?」
赵世禛转头看向她:「你会吗?」
阑珊微笑道:「我自然是以礼相待。至于娘娘高不高兴,那就由不得我了。」
赵世禛看她笑的可爱之中带些许狡黠,心中竟鬼使神差地想:「你这样讨喜,自然没有人会不高兴。」可到底没说出口。
瑞景宫的宫门是关闭的,远远地太监见了荣王来到,才将门打开,恭迎两人进内。
到了内殿,依旧是有檀香的气息缭绕,容妃却并不在正殿。
小宫女俯身道:「娘娘还在偏殿礼佛。」
容妃明明应该得到消息了,却仍是并不肯露面。
赵世禛淡淡道:「这里的香气太浓了,若是母妃实在不得空閒,我们自然不敢打扰母妃静修,就在这里朝上磕头吧。」
他说磕头就磕头,撩起袍摆跪了下去。
阑珊怔了怔,才迟疑着要跟他一起跪下,就听到容妃的声音说道:「你自己磕头就罢了。侧妃就免了吧。她不方便。」
说话间,容妃果然已经从里头走了出来,距离上次相见,容妃似乎也清减了许多,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赵世禛,就又看向阑珊。
阑珊道:「既然进了王府,向娘娘磕头是应该的。」她说着便要跪下,不妨赵世禛一把拦住了:「母妃说了你不方便,我替你磕了。」
说完之后,果然又朝着容妃磕了两个头。
这会儿容妃已经在椅子上坐了,见荣王这般做派,容妃笑着点头道:「好的很,果然是很体贴人了,知道我偏殿的香浓,怕熏坏了她,又照顾着她不许磕头,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没想到今日我也能亲见了。」
赵世禛恭敬的回答道:「是因为母妃体恤儿媳,儿子才替她磕头的。」
「起来吧,」容妃道:「随你怎么说。」
赵世禛谢恩起身,垂着手,并不言语。
容妃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阑珊,便道:「荣王,你既然无话可说,不妨先出去,我却有几句体己话,想要私下里跟媳妇说说。」
赵世禛道:「不知母妃有什么话需要避开儿子呢?」
容妃道:「婆媳间的话,你也这么想听?」
阑珊看出赵世禛是不想离开,这多半是担心她……可是又担心什么呢?难道真的怕容妃就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会对她下手吗?
「殿下,」阑珊转头看向赵世禛,对上他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眸的时候,忍不住又唤道:「五哥,你且出外稍等我片刻。必然是母妃要叮嘱我如何照料你……你自然不必听的。」
赵世禛见她莞尔地唤自己五哥,心怦然地就软了下来:「那好吧。」
说完之后,便又向着容妃行了礼,才退了出去。
赵世禛退出门后,容妃笑了笑,道:「舒阑珊,你看到了,这就是养儿子的好处,养的再大,最终还是比不上半道儿认得的一个女人。你怀着的若是个儿子,将来长大了只怕也是这般呢。」
阑珊道:「我不太懂娘娘这话,只是自古来『母慈子孝』,想必只是这个道理罢了。」
容妃瞥着她:「母慈子孝?你好像话里有话。」
阑珊垂眸看着自己微微碰着朝服的肚子:「娘娘多心了,我只是说给自己以及这个孩子罢了。不管这孩子怎么样,到底是我的血脉,我自然会倾尽全力的对他好。」
容妃听了这句,笑容越发敛了:「你是说,我对荣王不好吗?」
阑珊道:「不敢。做儿媳的哪里敢指摘长辈。」
容妃道:「你虽不敢直接说出来,心里却是这么想的。你当然是因为我当初阻拦你跟荣王的事情而记恨在心,所以今日你终于遂了所愿,便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是不是?可惜,你还只是个侧妃,要得意只怕也有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