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笑道:「这话虽有道理,但若是他误入歧途,难道也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误入歧途当然要管,但是如何判断那就是歧途呢?」
容妃道:「莫非你觉着,荣王为了个女人而不回京面圣,不是歧途吗?」
郑适汝笑道:「我先要请娘娘恕我大胆了。我毕竟年纪轻,浅薄无知,又没什么经验,别的事情或者别的人上头,我自然不敢多嘴,但如果是涉及舒阑珊、或者说是计姗的,我想我还是能说几句的,毕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深知那孩子是世间难得的,也是荣王慧眼识珠,竟给他瞧上了,若荣王得了她,倒是不必娘娘操心了,她性子好,有才干,相貌自然也无可挑剔——娘娘是见过的。但若说跟荣王两人是郎才女貌像是有些诋辱了她,或许这就叫做明珠碧玉,天作之合吧。」
容妃听她满口称讚阑珊,很明显的皱起了眉头:「太子妃虽说自己浅薄,话倒是不少啊。只可惜你虽然把那孩子捧到天上去,但是在世人口中,她不过是新婚之夜惨遭巨变的弃妇,焉知这往后还能更有什么不堪的话传出去,这种人如何能进皇室。」
郑适汝笑了起来。
容妃皱眉道:「你笑什么?」
郑适汝笑道:「娘娘,我只是觉着,风物长宜放眼量罢了,你只看姗儿出身坎坷难入皇家,却不知历史上有许多比姗儿经历更坎坷的,甚至还当了太后?比如像是汉武帝刘彻的母亲王娡,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先嫁过人,生过孩子,才又进宫,最后贵为皇后的。还有宋时候的刘娥,也是先嫁了宫外的人,后又跟随了宋真宗,最后同样的贵为皇后,乃至太后!这两位可都是后世大有贤名的人,史书上提起来,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娘娘又何必如此拘泥呢?」
容妃不禁冷笑道:「莫非你觉着舒阑珊能跟王娡,刘娥相比,将来都是贵为皇后、太后之类的人物?」
郑适汝知道她故意在激自己的,毕竟只有太子妃才会为皇后。
目光相对,郑适汝淡淡道:「将来的事情我自然不敢臆测,只是想告诉娘娘,皇室的门槛未必就高到天上去,姗儿的身份也未必低到泥地里。」
郑适汝说完后便起身:「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她正要告退,容妃道:「太子妃且留步。我还有一事。」
郑适汝转头,见容妃说道:「想必你已经从皇后娘娘那里听说了,我对郑家的郑亦云颇为看好,有意让她嫁入王府。」
「娘娘为何跟我说起?」
「一来云儿是你们府的人,于情于理自然得先让你知道。二来,我想让亦云以郑衍的身份嫁入王府。」
「什么?」郑适汝皱眉:「为什么?」
她说了这句,忍不住也冷笑道:「据我所知亦云的身份应该不差吧,很用不着用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法。」
容妃道:「是因为先前已经张扬出去,人人都知道荣王将迎娶郑衍,而舒阑珊假冒的事情,皇上又没有公之于众,突然间就把郑衍消失不见,亲事无疾而终,自然会惹人非议。」
郑适汝听着这话,虽然合理,但总觉着有些疑云重重。终于她说道:「若是娘娘已经决定了,又何必跟我说呢。」
容妃道:「你……并无别的话?」
郑适汝心思转动:「荣王府的亲事,我能置喙的余地不大,既然娘娘有意,等荣王回京后看他的意思就是了。」
在郑适汝看来,赵世禛绝不会答应让郑亦云做这个「郑衍」!
毕竟郑衍只有一个!
那就是阑珊。
容妃听她这句,却一笑道:「好。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若是荣王应允了这门亲事,我希望太子妃将来在荣王面前不要再多话。」
「娘娘这话何意?」郑适汝拧眉。
容妃笑道:「我的意思是,若荣王答应了此事,那自然代表着已经将往事以及那个人放下了,自然就不用太子妃再特意去提醒之类的,你觉着呢?」
那时候郑适汝觉着赵世禛绝不会答应,当然就没有这些顾虑,于是只哼了声道:「娘娘想的可真周到。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容妃道:「太子妃可要记得今日的话。千万不要出尔反尔。」
当时郑适汝还没觉着什么,直到后来才终于明白,容妃那是在威胁她。
听雪斋中,阑珊听郑适汝说完,见她也喝光了糖水,便欲起身给她再舀一碗。
郑适汝制止了,道:「你身边不是有个什么人吗?叫他来弄。」
阑珊一愣:「是说西窗,还是鸣瑟呢?飞雪已经回去了。」
「西窗也回去了我知道。」郑适汝淡淡的,「当然是那个叫鸣瑟的。」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影子从窗外轻轻地跳了进来。
虽然知道是鸣瑟,但这般没提防的,仍是把阑珊吓的一愣。
鸣瑟上前给郑适汝行了礼,郑适汝道:「小子,你在外头听了半天,都听见了?」
鸣瑟无可否认:「是。」
郑适汝道:「有没有别人在听?」
鸣瑟道:「有几个是跟随太子妃的,但他们很谨慎,离的远远的。」
郑适汝点头赞道:「真不愧是荣王的人啊,果然能耐非凡,只不过你倒是告诉我,你主子是哪根筋儿不对了,居然答应了要娶那个郑亦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