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皱眉。
「娘娘是误会了……」
不等她说完,容妃道:「你既然一意孤行,我也无话可说了,但你虽不顾体统廉耻,可据我所知你跟太子妃素来亲厚的,你莫非连太子妃的生死也不顾了吗?」
阑珊心头一震:「娘娘是什么意思?」
容妃道:「当初太子妃为了救你,吃了一颗能够以假乱真的药,你不会还不知道此事吧。」
阑珊屏住呼吸!当初飞雪的确跟她提过一次,她还以为是玩笑,难道……
容妃道:「你不想知道,那药是谁给的吗?」
阑珊几乎站不住脚:「你、你说什么!」
容妃嘆息道:「太子妃为了你,真是肯豁出所有啊。却不知你肯不肯为了她,豁出你的所有。」
「我不懂!娘娘你……」阑珊攥紧了拳,盯着那车门紧闭帘幕低垂的马车。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离开京城,」容妃淡声道:「只要你走,我就会帮太子妃度过这个难关。但是你若执意不肯,那皇上跟皇后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容妃说完后,轻笑:「怎么样舒阑珊,是要当荣王妃,还是要保太子妃,你选。」
第204章
西窗隔着七八步远,见阑珊对着车中人说话,甚是恭敬的样子。
他暗暗打量着车边的人,虽然这马车看似平常,但是车旁边方才拦着自己的那个侍从,西窗却看出些蹊跷来了。
这个人的形容举止,应该是跟他一样的,都是太监。
那么问题来了,现如今拦着阑珊的,能使唤内宫之人的,除了他的主子外还有何人?
跟阑珊有关的,太子妃自然是一个,但是以太子妃给她的交情,绝对没有个一上一下说话的道理,只怕早就把人叫到车内去了。
西窗想到鸣瑟如临大敌的样子,却也猜到了车中的是何人,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身份尊贵、跟阑珊和赵世禛都有关係,且身居内宫。
西窗当然听不见两人说些什么,可却发自本能地嗅到了不对。
许久,他看到阑珊后退一步,转身要走。
西窗忙上前要扶她,阑珊的身形却微微一晃,仿佛要摔倒。
「小舒子!」西窗疾步衝上前将她牢牢地扶住了:「怎么了?」
阑珊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西窗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力气却消散的太快。
西窗察觉她的身体往下坠,忙叫道:「鸣瑟!」
那边鸣瑟也察觉了不对,早疾步奔了过来,将阑珊轻轻揽住,竟抱了起来。
此刻那边停着的马车已经掉转头,却是缓缓进城去了。
鸣瑟看了一眼那马车,把阑珊打横抱着,送到车中。
西窗慌慌张张地跟着进内:「小舒子你觉着怎么样?咱们得快进城去叫太医看看……」
话音未落,阑珊挣扎道:「别进城。」
西窗愣住:「什么?」
鸣瑟在车外虽然听见了,却并无什么表情,只是目送那辆马车穿过城门去了。
车中,阑珊半躺着,深深呼吸片刻,轻声道:「转头……」
西窗这才信她是认真的:「这是什么话?如今天黑了自然是要赶紧进城去,转头又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阑珊应了声,拼命定了定神:「找一家客栈先住下吧。」
西窗想到那辆马车,当下问道:「那车内的人是谁?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阑珊笑了笑:「是。走吧。你听话……」
西窗忍无可忍:「里头的是不是容妃娘娘?小舒子,娘娘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
阑珊道:「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想来也是,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是我这种到底是不容于父母的。走吧。」
她连说了这几声,外头马车终于慢慢调转,沿着来时路重新往回去了。
西窗呆看了阑珊半晌,扭身把车窗打开:「谁让你们走的?还不停下!」
鸣瑟坐在车辕上:「你应该也知道了车内的是谁,你胆敢抗命吗?」
西窗原本只是揣测,听鸣瑟如此回答,就知道的确是容妃,当即叫道:「怎么可能?娘娘好好的如何能出宫,又为何不许小舒子进城?主子呢?难道这是主子的意思?不对!主子绝对不会这样……」
鸣瑟道:「你别说话了!」
他只担心西窗越说越不像样,岂不是会让阑珊更加难过。
西窗却也会意,回头看了一眼阑珊,那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却想不通……可如今又要去哪里呢?」
李墉在车的那边,闻言道:「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就去我们大人别院,那里什么都有,小公公不必担心。」
西窗本不愿意去,可此刻听了李墉的话,却是泪落的更急:「这算什么事儿啊……」
鸣瑟没有言语,却听里头阑珊道:「不能去那里。随意找一家客栈,明儿就赶路离开这里。」声音很低,却很坚决。
三个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西窗先叫说:「这怎么行?来来回回赶路,别说是你,我都受不了!」
李墉犹豫了会儿,说道:「小舒,你莫非是在担心什么?你只管放心,大人不是那种怕事的,也完全不必要去惧怕。」
阑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袖子里,半晌才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