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躺下,不知不觉睡了一觉。
待阑珊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荣王却竟不在。
西窗道:「主子像是有事情,带了几个人出去了。小舒子你是不是口渴了?饿不饿?我叫他们蒸着土鸡呢。」
阑珊笑道:「才吃了多久。倒是有些口渴。」
西窗忙给她端了一杯枸杞红枣茶,阑珊喝了两杯,才又舒了口气,问道:「江大哥现在哪里呢?」
「听说还在湖边上吹风呢。」西窗啧了声,说道:「小舒子,你听话,咱们不去蹚这趟浑水了,咱们现在又不在工部当差了,没必要去费这个心,你又有了身孕,最要紧的自然是保养。江为功长得胖,又壮实,且让他们那些男人去办,好歹是他们的本职,咱们不管了啊。」
西窗说完了道:「桌上的东西我给你收了吧?」
阑珊忙道:「别收。」
西窗转头:「你看了一天了,还要继续看?那弯弯曲曲的图有什么好看的?我一看就头疼。不行,你不能再费神。」
阑珊道:「西窗。」
见西窗站住,阑珊道:「你知道……江大哥为什么死里逃生后,还仍旧回来饶城做这件差事吗?」
西窗眨巴着眼睛:「啊?他笨呗!」
阑珊道:「不是笨,江大哥是实心的人,他是、想为我争口气。」
西窗睁大双眼,十分惊讶。
阑珊笑了笑,想到昨儿江为功的那一番话,鼻子竟有些酸楚。
虽然当初遭了那场劫难非她所愿,但是阴差阳错的能让她结交这样好的同僚,知己,却是阑珊极为庆幸之事。
江为功先前落水,漂流数日得救,是何等的艰难惊心,死而復生,本来该好好珍惜,且这差事也算是能交代了,他却仍是不肯放弃。
他素来大大咧咧的,什么甜言蜜语的话一概不会,阑珊却知道他是最为有心的人,正是为了替她着想,才这般不惧生死,奋不顾身。
之前因为晏成书所说,加上阑珊自己有了身孕,又知道这龙王庙水系的凶险,她本是心生退意,也想劝江为功放弃的,毕竟性命为重。
谁知竟听了他那么答覆,却把阑珊本已经消了大半的探真究极的心志又重燃了起来!
这夜,赵世禛竟是很晚才回来。
阑珊因为下午吃了一顿,晚饭并没有吃,西窗问过赵世禛也没吃晚饭,正好给他们加一顿夜宵。
赵世禛见桌上还摆着那一张图纸,笑道:「还在看这个?我给你找另一张吧,这张看也看厌了。」
阑珊倒是没想到这点儿,那边赵世禛见她不言语,立刻叫飞雪去传命,又回身洗漱更衣。
恰好西窗传饭回来,听了这句,拍着腿道:「我的主子,这一张已经看了一整天了,你还要再弄别的,这要看到几时?」
赵世禛笑道:「她不看这个,也是胡思乱想。」
西窗气鼓鼓的,又不敢多说话,只好伺候他们吃饭,幸而阑珊吃的很好,西窗的心情才略好转了些。
吃过了饭,飞雪那边又拿了数张图纸来,其中竟有一张是前朝的,纸张都发黄略脆了。
阑珊立刻对比着看了半天,却见经年历月的,鄱阳湖周围的地形也相应的发生了大变化,比如百年前,前朝的形状跟现在不同,现在的像是狭长的葫芦,但是根据记载,数百年前这鄱阳湖却更大很多,像是个冬瓜的样子,比现在足足大了两三倍。
阑珊细看,却见龙王庙的地段,却并没有大变化过,竟还是一模一样的!
赵世禛见阑珊全神贯注的,怕她又钻进去出不来,便道:「你只管研究这湖,你也不问问我今儿去忙什么了?」
阑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图上龙王庙的位置,在心中默默地思量,闻言才惊醒了些,忙先把图纸放下:「对了,听说你忙的很,又是这么晚回来,不知是为了什么?难道有事?」
「可不是有事吗?」
说话间,因室内暖意融融,赵世禛又脱了外袍,只穿着素缎中衣,对着阑珊招了招手。
阑珊走到他身旁,赵世禛便抱在腿上,把她的髮钗拔了,抚着那缎子似的长髮,道:「还记得今儿在龙王庙里我问的那官银的事情吗?」
「记得,是为这个?」
「当然,」赵世禛道:「的确在龙王庙附近翻船的不少,本没什么不同,只是我问那知客的时候,他说了那么一大通,倒是让我疑心起来,所以叫锦衣卫去细查过了。」
阑珊微睁双眼:「真的有异常?」
赵世禛笑道:「若不是有异常,我怎会忙这一整天?」
其实赵世禛并没告诉阑珊的是,他的疑心不是在问了知客之后才起的。
早在先前官银出事,京城内把此事交付决异司的时候,荣王就调看过卷宗了。
只是当时不便插手,且他自己又有亟待解决的事情,所以只按下不提。这次陪着阑珊前来,却正中下怀。
早在询问知客的时候,他已经叫锦衣卫着手开始查询蛛丝马迹了,询问知客,却只是故意的打草惊蛇。
果然,那知客送别荣王之后,有些惊慌失措地坐不住,便趁着夜色离开庙里,悄悄地进了城中一户人家。
锦衣卫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入内,把两人的说话偷听了大半,继而竟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