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箭是特製的,又经过改良,水底的威力也不容小觑,直接刺中了那庞然大物的面门,那物吃痛,猛然发出无声的怒吼,奋力挣扎之中,巨大的尾巴奋力一拍。
这水底不仅淤泥极多,且暗流涌动,江为功虽然通水性,但是给水底那些激流乱扯,正是身不由己要给吸入暗河的时候,突然给这东西一拍,竟从那股无法抗拒的急流里给打了出去,倏忽间急退出数丈远,倒是因祸得福地离开了漩涡。
他头晕目眩,身不由己地给捲入了另一股急湍的河水,很快地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漂流到了数百里外的独信江。
江为功说完了笑道:「我给救起来后,就剩下一口气了,不知给灌了多少姜汤、回神药之类的东西,恢復了七八天,才算又有了神智……至今说起来,还像是做梦一样呢。不过,想来多亏了你给的那防身之物,若不是它,我只怕已经葬身鱼腹了,也见不到小舒跟小叶你们了。」
两人把分开之后的情形各自说的差不多,西窗颠颠地进来,亲自给阑珊捧了熬煮的山药乌鸡汤。
阑珊本来很喜欢,但是这些日子总是给西窗投餵这些东西,也是怕了,便不太愿意喝。
只是西窗十分贴心,还准备了江为功的份儿,飞雪听他说了半天,也感慨他死里逃生之不易,便亲自端了给他。
江为功对这个自然是来者不拒,忙起身笑容可掬地赶紧接了过来:「多谢西窗公公跟小叶!」
西窗道:「不用谢,你是跟着小舒子沾光儿的。」
阑珊陪着江为功慢慢地喝了一碗。西窗又问晚上想吃什么,阑珊哪里想得到,江为功忙道:「饶州城最有名的是荷包红鲤鱼,浓汤白玉豆,清蒸甲鱼,斩虾丸,三丝鱼卷,银鱼蒸蛋……明儿早上我给你带油包麻糍,还有糖糕,油炸粿,你最想吃什么?」
阑珊本没什么食慾,听他如数家珍地说着,却忍不住有些饿了:「江大哥,你果然又把本地的特色菜都摸清楚了啊。」
江为功笑道:「那是当然。」他回头看着西窗道:「我看小舒的口味,就要浓汤白玉豆,斩虾丸,银鱼蒸蛋,芋头水晶饺就不错。」
西窗见阑珊含笑点头,便道:「我这就去吩咐。」
才出门,就见门外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西窗眼尖,立刻叫道:「方公子!」
方秀伊正在徘徊,见他叫才走上前来:「西窗公公。」
西窗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秀伊道:「呃……我是来找江、江为功的。」
此刻里头也听见了,阑珊趁机问道:「怎么这位方公子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江为功的脸色突然有些古怪,他抓了抓耳朵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死里逃生后回来,才发现方兄弟也竟到了……倒是吓了我一跳。」
这会儿方秀伊已经到了门口,往里打量了一眼,看着阑珊,脸色有些忐忑。
阑珊站起身来:「方……公子。」她看出江为功似乎还不知道方秀伊是女孩儿,所以仍这么叫。
此刻方秀伊进门来:「舒……咳!我该叫你什么?」
阑珊笑道:「随意。」
方秀伊瞥了一眼江为功:「那我就跟江胖子一样叫你小舒了。」
江为功却纠正道:「我比小舒大才这么叫你,你应该叫舒姐姐……」说了这句,自己也觉着奇怪,便对阑珊笑道:「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阑珊也笑道:「所以我说就随她吧。」
方秀伊看江为功向着阑珊笑的灿烂,不知为何觉着刺眼,便皱眉道:「你们在这里说了半天了,也不嫌累,我都饿了,你说晚上请我吃炒螺蛳的,这会儿只怕螺蛳壳子也没了。」
江为功道:「我哪说过?小舒才到,我当然要陪着她了。」
方秀伊蓦地站起来:「你前天说的!她哪里用得着你陪,自然是荣王殿下陪着的。」
江为功脸色有些忐忑:「我说的陪不是那种陪,我们许久不见自然要说说话的,方兄弟,你不要无理取闹。」
方秀伊涨红了脸:「你骂我?你……你太过分了江胖子!哼,等我回了京,再也不见你了!」她说着竟转身跑了出去。
江为功回头看了一眼,很是无奈,便跟阑珊道:「小舒你不要介意,这话我只跟你说,这位方兄弟他、其实是个断袖,他喜欢的是荣王殿下。可不知为什么最近老缠着我,我虽然把他当小兄弟看待,可我没有那种爱好……也许是我多心吧……老姚明明说我长的很安全来着。」
阑珊愕然。
却听「嗤」地一声,是飞雪忍不住笑了。
江为功忙红着脸分辩道:「小叶,我不是说谎的,我喜欢的是正经的女人,就像是……小叶你这样的。」
飞雪一愣,然后笑看江为功一眼,往旁边走开了。
江为功起身道:「我说真的!你别不信啊!」
阑珊扶额。
吃了晚饭,赵世禛问:「跟江为功说那么久,都说什么了?你跟他的话倒是多。」
阑珊一笑,道:「方姑娘好像对于江大哥……有些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阑珊含笑停了下来,「你知道的。」
赵世禛先是微怔,继而醒悟过来,不由笑问:「你说方家那小妮子看上了江为功?哦,怪道她竟留在饶城不走了,我还以为她是跟太子妃赌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