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升拔出了腰间的刀,边走边挥刀在前头舞动,眼睛虽没看到有毒蝎子出没,耳畔却隐隐听见嘶嘶穗穗的毒虫爬行响声,令人头皮发麻。
这一段路走的提心弔胆,就好像是阑珊梦见的在枉死城外徘徊的黄泉路一般,幸而是姚升有着常人不及的敏捷跟机警,一路上斩杀了十几隻的朱红蝎子,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
在一块岩石前休息的时候,赵元塰讚赏地看着姚升道:「姚大人果然能干,怪不得给老头子送到决异司……只不过你这么机灵的人,总该知道这决异司就如同是送死的地方,难道还甘心给老头子卖命?不如到我的手下。」
姚升擦着额头的汗,苦笑道:「下官的家小都在京城里,何况只是混口饭吃,实在不敢有别的妄图。」
赵元塰道:「怕什么?老头子总不能长命百岁,他在那位子上坐不几年了,到时候换的是谁,现在尚未可知呢。」
身处蛮荒,面对这大逆不道之人所说的惊世骇俗的话,姚升只能笑道:「是,不管是谁,像是我们这种末等的小官,也不过是混一口饭吃罢了。」
赵元塰瞥了他一眼,并没再理会,只回头跟一个中年长须的人低低商议起来,两人指点着前方的路,似乎有所争执。
不多会儿,两人商议妥当,便继续前行。
赵元塰把姚升叫到身旁:「我来问你,小舒那个人你觉着怎么样?」
姚升没想到他会问这话:「这……舒司正自然是个聪明能干的人。」
赵元塰看了他半晌,哼笑道:「姚升,不要告诉我你还没看出来吧。」
姚升心跳:「殿下指的是什么?」
赵元塰道:「老五跟她腻腻歪歪的,你总不会以为老五真的断了袖吧。」
「这……」姚升面上陪笑,心中震惊:他已经猜到,赵元塰也知道阑珊的女儿身了。
果然,赵元塰道:「不过,很快这件事应该就不是秘密了。」
这却让姚升不解:「殿下您是何意?」
赵元塰道:「你还不知道呢,你还没从那悬崖上下来的时候,老头子就把舒阑珊叫进宫内去了。哈哈,」大皇子突然大笑了几声,道:「你猜是为什么?」
姚升不敢猜,也猜不到,但本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赵元塰用一种不怀好意的语调,放声笑道:「我常常听人说,父子两个人看女人的眼神是一致的,你说着老头子总不会也是看上了小舒的美色,让她去侍寝的吧,不然何至于几天几夜不放人出宫呢?」
姚升骇然!
而就在赵元塰说完后,一支箭不知从何处激射而出,竟直奔他胸前。
与此同时,一名侍卫闪身拔刀,及时地将那支箭斩落。
姚升惊魂未定的时候,赵元塰则盯着前方笑道:「小五,既然到了,怎么还鬼鬼祟祟的呢,非要哥哥激你你才肯现身?」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的风化岩石之后慢慢地走出了一道影子,身材颀长,挺拔轩昂,竟正是赵世禛,身后一左一右两个,分别是鸣瑟跟富贵两人。
姚升大喜过望,脱口道:「殿下!」若不是赵元塰的人拦着,只怕早就奔上前去。
这一路上姚升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赵世禛一行人平平安安早点前来,却没想到,荣王殿下一行居然抢在了他们的前头!真是神兵天降。
而这一会儿工夫姚升也瞧了出来,除了现身的赵世禛外,在他身侧的岩石以及矮树之后也有人影若隐若现,自然是他所带之人。
赵世禛抬起一双凤眼看向赵元塰。
赵元塰丝毫不惧,反而负手走前两步,道:「小五,你是怎么提前跑到这里来埋伏的?」
「你不必知道,识相的,乖乖的束手就擒。」赵世禛冷冷地盯着他说。
赵元塰却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猜,是小舒在给我的图纸上做了手脚吧?嗯?我说的对不对?」
原来他按照那图纸一路来到死亡之谷附近,转来转去,转了许多天总是找不到出路,早就起了疑心。
这会儿见赵世禛现身才总算确信,自己是给阑珊摆了一道。
荣王唇角微微一勾:「你知道就好。」
赵元塰挑眉道:「真看不出,那么单纯可爱的孩子,也会用这种阴毒的手法害人啊,看样子上回我的确不该就轻饶了她,本来该……」
「住口。」赵世禛不等他说完,便喝止了,「赵元塰,你是生怕我对你难下杀手吗?」
赵元塰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怕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无非是老头子嫌你上次在济州做的不够干净彻底,所以派你来斩草除根的,是不是?」
真是知子莫若父,倒果然给他说中了。
赵世禛冷道:「是你自寻死路,不然的话也没有人为难你。」
「是我自寻死路?」赵元塰冷笑道:「小五,到底是谁自寻死路还不知道呢。」
话音未落,赵世禛眼神一变。
姚升扭头,突然发现旁边的隘口处尘沙滚滚,好像有大批人马来到。
赵元塰抱起双臂:「小五,上次哥哥跟你提议的话,现在可还算数,我知道你有真正的地形图,你把它给我。来日大事可成……我自然好端端地把小舒送给你,遂了你的心愿。」
赵世禛道:「你没资格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