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珍答应了声。
皇后忍不住又说道:「对了,你们刚才来的时候也巧,有没有遇见太子妃……跟衍儿?」
听了这句,华珍脸上越发有些恍惚之色,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出声,只先看了温益卿。
温益卿垂首道:「回皇后娘娘,的确正遇到了太子妃,还同我们说了几句话便去了。」
皇后说道:「我心想着你们多半也会遇到。」
华珍终于忍不住了,道:「母后,那个跟着太子妃的……就是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她才进京的那个远亲?」
「可不就是她嘛。」皇后笑道,「对了,上次太子妃做寿你没去,自然是没有见过她,今儿总算照面了,是不是长得甚是出色?」
华珍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又看向温益卿,却见他脸色平静,毫无反应。华珍才小声道:「是、是啊……」
她答应了这声后又问道:「只是不知道、太子妃今儿带她进宫、所为何事?」
皇后嘆了口气:「还能为什么事,不过是她的终身大事罢了。」
华珍咬了咬唇:「我依稀听说,似乎有许多人家去东宫提亲……难道、难道要定了不成?不知是哪一家?」
她的声音微微地有些颤抖,皇后却只当她是因为身体太虚的缘故,便道:「你虽然听说了,可也听的不真,的确不少去提亲的,但是其中……还有你五哥呢。」
「五哥?!」华珍忍不住叫了出来。
皇后笑道:「可不是吗,荣王的眼睛倒也尖,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对哪家的女子上心的,反而闹出许多别的事儿,没想到这衍儿才进京不多久,偏给他看上了。他已经跟容妃开了口,先前容妃还特叫了衍儿去瑞景宫呢。两下里若是没有错儿,只怕就要定了。」
华珍一边听着皇后说话,一边心神不宁地不停地看向身边的温益卿。
温益卿神色依旧的波澜不惊,华珍看在眼里,也不知是该心安,还是更加心惊。
「定了、的话,她岂不是就是、荣王妃了……」华珍见皇后笑着说完,喃喃低语。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攥紧了些,因为瘦了很多,她的手也显的干瘦了很些,本要保养的,可有闻不得那些膏脂的气息。
皇后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华珍的手正有些遏制不住的发抖,她才要抬头,旁边温益卿的手探了过来,及时地将她的手握住。
温益卿替她回道:「公主是说,若事情可成,郑姑娘就是将来的荣王妃了。」
皇后听了才笑道:「可不是吗?」说了这句,又看着温益卿道:「驸马,你工部的事情忙虽忙,可也要留意身子才好,且华珍又有了身孕,何等的辛苦,你倒要多陪陪她。」
温益卿答应:「谨遵娘娘懿旨。」
华珍不太记得自己又跟皇后说了些什么,幸而是温益卿替她应答了几句,皇后也看出她脸色不佳,便叫她快回府静静地保养,又派了两个太医跟两名嬷嬷,四个得力的宫女,并许多孕妇可用的补品等物,随行一起去公主府。
出了坤宁宫,耀眼的阳光从头顶洒落,华珍有些犯晕。
温益卿从旁半扶住了:「殿下?」
华珍定了定神,慢慢地把另一侧的采苹推开。
她看着温益卿道:「是她……是吗温郎?」
华珍跟温益卿进宫的时候,正看到对面太子妃一行人往外而来。
起初华珍还是笑盈盈的,直到瞥见太子妃身旁的那名女子。
认真来说,华珍的第一眼看过去,见那女子身着鹅黄缎子的长衫,肌肤如玉,眉目如画,行动间绛红色的百褶裙随风而起,简直似凌波仙子,又像是画中人走了出来。
华珍自然也是满心的惊艷,不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女子。
只是又看一眼,便觉着这女子有些许眼熟,起初她还以为是错觉而已。
谁知随着两方距离越来越近,那女子的容貌也越发清晰。
华珍越看越是惊心。
但面前这女孩子的妆容极为精緻,而华珍看惯了阑珊素麵朝天的脸,只觉着五官都跟印象里阑珊的样子不同,可偏透着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同时她习惯了阑珊清爽利落挽起髮髻或者戴着网巾、一派晦暗低调男装的模样,如今看了华服美饰熠熠生辉、这样绝艷四方的女子,实在是不敢相认。
她下意识地竟看向温益卿。
却见温益卿也在瞧着那人。
但是跟她眼中流露的明显的惊疑猜忌不同,温益卿的眼神却是极冷,冷且幽深。
他凝视着对面那人,脸色是冬月寒冰,所有表情都好像冰封在底下,叫人看不出什么。
但是很快他冷冷地垂了眼皮。
就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看见,毫无异样。
此刻华珍留意到对面的女子下意识地往太子妃身后躲了躲。
而郑适汝却偏站住了脚。
华珍因为太惊愕,几乎忘了行礼,倒是温益卿倾身,先道:「参见太子妃。」
郑适汝打量着华珍跟温益卿,若无其事地:「听说公主身体不适,怎么今儿进宫来了?一切可好吗?」
华珍拼命劝说是自己眼花了,或者多心了。毕竟这、这不可能。
「略好些了。」她勉强回答,重又抬头看向郑适汝身后。
「那就好,」郑适汝微笑里透着些许关切:「上回你没去东宫赴宴,可知我很担心?对了,你想必没见过衍妹妹……不过不打紧,以后常来常往,自然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