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正在听的发愣,不知道赵世禛怎么突然想请这许多人吃饭,又听了这句越发诧异:「家里的人?」
「就是言哥儿啊,王鹏啊,葛公子啊之类……」西窗笑,又悄悄地阑珊道:「去多少人都可以,主子把半座楼都包下了,若不是怕轰动,整座都要了呢。」
阑珊瞠目结舌:「这、这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西窗得意洋洋。
阑珊咽了口唾沫,才小声地又问:「……这得多少钱?」
姚升早亲自搬了一把椅子请西窗落座,西窗道了谢,又翘着腿,闻言嗤地笑了起来:「看你这一幅小家子气,又不用你的钱,你怕什么?你那点儿俸禄当然是不够的。」
飞雪本也在旁含笑,听到这里便咳嗽了声:「你瞎说什么?怎么就不是舒大人的钱了?」
西窗愣了愣,猛地回过神来,忙站起身来:「我说错话了,小舒子,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别去主子跟前告状啊……是你的,都是你的。」
连赵世禛整个人都是她的,还有什么不也是她的呢?
阑珊本还没回过神来,见西窗这么不安的样子,又看飞雪笑的自得,才蓦地明白。
顿时红了脸:「胡说!我才没往心里去呢,且跟我也不相干。」
飞雪知道她脸皮薄,何况是在工部这里,又怕西窗多嘴说漏了什么,便忍着笑道:「你说完了?也该走了吧?」
西窗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因公出差,自然要徇点儿私情,就也低声道:「飞雪姐姐,你自打跟了小舒子,对我就越发冷了。我好容易来了这里,怎么就撵我呢?」
他见阑珊桌上放着那些军器,便凑过来道:「小舒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飞雪见他不走,只好先容他在这里,只是紧盯着,生怕他一时高兴说出不该说的来。
幸而姚升江为功等都是机灵过人的,明白阑珊跟荣王关係匪浅,便不再靠前,何况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忙碌。
姚升也一头扎进江为功房内,两人就商议明儿请客的事情,姚升笑道:「老江你面子大啊,殿下必然知道你后天要出发,明儿特意给你饯行壮胆呢,有了王爷这一番鼓励,到了鄱阳湖你的胆气自然也壮些。」
江为功笑道:「你就损我吧,你不要以为跟你不相干了,哼……指不定还有哪一件比鄱阳湖还棘手的事情落在你头上呢。」
姚升忙道:「我明明说的是好话,你怎么就咒我呢?你这话不灵不灵,赶紧啐一啐。」
却不知江为功的嘴果然是开过光的,后来发生的事情,倒是让姚升恨不得就跟江为功一起去鄱阳湖算了,此乃后话,暂时不必提。
那边西窗守着阑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许久,总算心满意足,加上飞雪催他赶紧回去,西窗只好起身。
姚升早在里头盯着,见他要走,立刻跳出来亲自陪送。
西窗倒是挺喜欢这个不笑不说话的姚大人,三人一块儿往外,姚升便笑眯眯道:「王爷真是出手阔绰,明日下官一定早早就去。」
「那是当然,」西窗鼻孔朝天地说:「我们主子自然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姚升看一眼他身侧的飞雪,说道:「当然了,王爷不禁心胸豪迈,调理出来的人更是个顶个的出色,比如西窗公公,比如小叶……」
西窗听有人夸自己本来得意,突然听到最后两个字,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飞雪。
却见飞雪淡淡道:「姚大人。」
姚升笑道:「我这人就爱说实话……但是我也没说错啊,西窗公公你说是不是,你看小叶,人生的好,身手又好,简直是天下难得。」
西窗到底不傻,姚升又吹捧的格外谄媚,西窗看看两人,嘴巴慢慢张大。
正此刻却见前方有几个工部主事,员外郎等簇拥着温益卿向着杨时毅的正堂院走去,似乎有急事。
姚升一眼瞧见了:「又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一剎那,忽然发现温益卿的唇上好像有些异样,只是还没有细看,人已经走了。
飞雪眼神极利,早也看见了,本不以为意,目光扫过地面的瞬间突然一震。
当下她一言不发,转身快步往回。
剩下姚升跟西窗各自吃惊,姚升讪讪道:「又是我说错话了?」
西窗却到底了解飞雪,便道:「我看不像,怕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姚升喃喃。
西窗看他频频回头很是关心,便笑道:「姚大人,你可要小心啊。飞雪的武功可高了,你以后要是说错话做错事,小心她打你。」
姚升一怔,继而笑道:「打是亲骂是爱,我还求之不得呢。」
西窗愕然之余一阵肉麻,不由吐舌道:「我可实在受不了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姚大人是这样,主子也……」
还好反应过来,姚升却疑惑地问:「王爷?」
西窗捂着嘴:「我忽然想起还有急事,姚大人留步不用送了!」
姚升看着他撒腿跑了,摸着下巴想了会儿,也转身回了决异司。
才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正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江为功跑出来拉住他:「你怎么才回来?」
姚升问:「怎么了?我才出去一会儿……有什么事?」
江为功皱眉道:「我也正纳闷呢,刚才小舒跟小叶不知为了什么像是起了争执。小叶是匆匆跑回来的,总不会是你在外头惹她生气或怎么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