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她想起来,也还觉着有些匪夷所思呢,哼,若不是亲身经历,只怕她也绝不会相信。
赵世禛双眼微微眯起,正要再度细看,幸而这时侯救星西窗送了饭菜进来。
「主子,之前您吩咐的海参鸭子汤,滋补是最好的,还有山药粥,方才问起小舒子,她说不喜欢燕窝……」
赵世禛回头瞟了他一眼,西窗便会意地收声跑了出去。
阑珊便小声道:「五哥,我想回去了……不能总在外头。」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赵世禛淡淡道,「你家里那些看了问起来,你怎么回答?」
阑珊捂住嘴:这的确是个问题。
赵世禛舀了一碗海参鸭汤:「来,喝了这个,最是滋阴补肾。」
鲜香的味道袭来,倒是有些唤醒了阑珊的肠胃,可听到最后那四个字,顿时又有些无地自容。
赵世禛笑道:「快喝罢,一天一夜没正经吃饭了,真怕你撑不住。」
阑珊瞥他一眼:话说的倒是挺良心的,只是做起来却是另一个风格了。
才要接过那汤碗,不防赵世禛看着她气虚微微的样子:「别动,我餵你。」
当下自个儿捧着碗,一勺一勺地餵给她喝。
给殿下这般服侍,倒有几分温馨亲昵透出来,阑珊正有些许的感动,却听赵世禛哄孩子似的说道:「乖姗儿,多吃些,赶紧调养妥当了,别再动不动就晕过去……」
阑珊没了食慾。
赵世禛哪里管她,填鸭似的,逼着她喝了两碗海参鸭子汤,另外的鲍鱼鸡丝,云耳香菇都各自夹了几筷子。
最后又吃两片蜜汁莲藕,一个红豆小包子,最后一碗粘稠的山药红枣粥结尾,自然也是滋阴补肾最佳,如此才算罢休。
阑珊吃饱了,却更困上心头,昏昏欲睡,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
本是想顺势靠在他身上歇会儿的,谁知双眼一闭,很快地竟睡了过去。
等醒来之后,见赵世禛就这样靠在床柱上,双眸微微闭着似睡非睡,察觉她醒了,便微微睁开双眼:「这么快醒了?」
阑珊哑然:「你就这么着……怎么不叫醒我?」
「你累的那个样子,怕叫醒了反而不好。」赵世禛起身,腿却有些麻了,忙又坐下。
阑珊见他皱眉忍痛,却想起当年为了容妃,他的腿上留下旧疾,当下问道:「腿疼吗?必然是麻了,你过来我给你揉揉。」
赵世禛本不当回事儿,可这话却叫他无法抗拒,于是便调转身子,把腿搬了上来放在床边。
阑珊向内靠了靠,伸手轻轻地给他揉腿。
麻了的腿给一动,便如千百跟针刺一样,非常难受。
但赵世禛看着阑珊认真替自己揉捏的样子,却是甘之如饴。
突然想起昨日她来跟自己说过的话,之前只顾高兴去了,竟没来得及认真询问。
「昨儿……怎么忽然就提起来那件事?」赵世禛问。
阑珊的手势一僵,继而道:「提起什么事?」
他笑道:「你还装傻,是不是想我帮你记起来?」
阑珊低着头,踌躇不语。
赵世禛握住她的手:「你昨儿去见过郑适汝?或许,是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阑珊见他果然连这个都知道了,心中越发忐忑。
若不是昨儿偶然在酒楼上跟姚升江为功相聚,又加上后来王鹏跟葛梅溪也到了,大家趁兴,陆陆续续吃多了酒,自己绝不会做这种事。
可现在要后悔已经晚了,果然醉酒误事,古人诚不我欺。
「宜尔,给我出了个主意。」终于,阑珊慢慢地把郑适汝的话都说给了赵世禛。
说完了郑适汝的那个计策,阑珊又补充道:「她只是满心为我谋划而已,若是五哥不喜欢……或者有别的想法,你只管当没听见过的。」声音低低的。
赵世禛笑看着她:「所以你昨儿才那样问我。嗯……合着若不是太子妃先提起来,你也绝对不会那么说的,对不对?」
阑珊道:「我知道、知道你为难。我也不敢……」
「不敢什么?」
阑珊重又低头给他揉腿:「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阑珊停了停,鼻子微微酸楚。
终于阑珊道:「我、我很感激殿下之前屡次救命之恩,尤其是那次、你不顾犯忌,救了阿沅跟言哥儿。」
赵世禛大为意外,浓眉敛起,却不言语。
阑珊道:「我……我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可我只孑然一身,无权无贵,无以为报的,自问给不了你什么好的。我自然、自然也从来没想过从你这里、从五哥这里讨到什么别的,因为对我而言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不知不觉,阑珊双手交握在一起,有些不安地绞动。
赵世禛仍是不语,眸色沉沉,略透一点寒。
阑珊道:「我们的身份,天差地远,所以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是昨儿我说的那样,因为知道这会让你为难。」
赵世禛终于开口:「那为什么,又说了呢?」
「因为,」阑珊眼前一阵模糊,泪光在眼中摇曳:「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想跟你在一起,做一对正经夫妻。本来不敢想,但是、宜尔竟提了出来,我心里就着了魔似的,也就开始这么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