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温香在怀,荣王定了定神,道:「莫非你才知道我好?不是本该早就知道了的。」
阑珊靠在他的怀里,只觉着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身体却轻的异常,往日的忧烦都在酒力中化解散开了。
在他怀中,仿佛别无所求,平生至乐。
「我当然知道,」阑珊带笑说了这句,「五哥你放心,宜尔也知道了。」
赵世禛却不太喜欢阑珊总提郑适汝。
当初他虽看破郑适汝在背后捣鬼,但毕竟对方是个女子,又是阑珊昔日的闺中密友,至今对阑珊也甚好,所以他不屑也懒得去提郑适汝的手段。
「别人知不知道跟我没什么关係。你知道就好。」他无奈地抱着阑珊,在她耳畔低语了这句。
阑珊觉着耳畔暖润,又有些丝丝地发痒,当下把脸往他肩头的蟒绣上蹭了蹭:「五哥……」
赵世禛浑身绷紧了些:「行了,你再这样胡闹,我可不保证……」
「五哥,」阑珊皱着眉心,突然道:「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什么话?」已经有些神不守舍了,不动声色地把人又抱紧了些许。
脑中略有些发昏,阑珊摇摇头定神,在别院里郑适汝所说的那些话,嘈嘈杂杂地浮了出来。
——「你只说我想你改头换面到我的身边,看看荣王是怎么个反应……」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真的嫁了人,可就不能如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了。」
赵世禛见她不言语,趁机在她鬓边亲了数下,那香气缭绕,似有若无,带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甜意,令他情难自禁。
阑珊浑然未觉,只轻声道:「宜尔今日跟我、说了一个法子。」
「法子?说的什么?」赵世禛疑惑。
「五哥……」阑珊慢慢抬头,对上他凝视的目光。
趁着酒力未退,趁着她还没有顾虑太多,趁着还没有改变主意。
阑珊问道:「你愿意、愿意娶我吗?」
仿佛是怕他不懂这意思,阑珊又道:「愿意……我当你的王妃吗?」
她用尽所有力气问出了这句话,一眼不眨地看着赵世禛。
阑珊的心里是期待的,同时又是不安的,在她眼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似乎在放大,但眉眼却又开始模糊。
她拼命地想看清他的神情,想听到他是什么回答,但是目光所见,是他粲然如同星空的眸色,那样耀眼。
他的确是回答了一句什么,可气的是她的心神给酒力绑了去,在来得及听清楚那句话之前,阑珊眼前一黑,栽倒在赵世禛的怀里。
再度醒来的时候,床帐上是淡淡的浮蓝色。
阑珊以为是天黑了,扶着额头想起身,却给旁边一个人拉了回去。
她大惊失色,扭头看时,却见身边的正是赵世禛。
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裳不一样了。
她俨然已经换了一套轻薄的丝绸中衣,柔滑的薄缎贴在身上,微微地有些许凉意。
阑珊脑中一昏,她完全不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正要仔细回想,肩头给人一摁,赵世禛探身俯视着她:「醒了?」
「殿下……」她下意识地掩住衣襟。
赵世禛看着她的动作:「藏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阑珊睁大了双眼。
赵世禛嫌恶道:「你不能喝酒就别学人乱喝,喝完了吐得到处都是,敢情你不记得了?」
「啊?」阑珊震惊之余大为窘迫:「是、是吗?」
赵世禛冷笑:「什么是叫是吗,不然为什么要给你换衣裳。」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换了衣裳,阑珊鬆了口气,讪讪地陪笑:「的确是我唐突了,我……改天向殿下赔礼,如今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去了……」
「不早了?」赵世禛哑然失笑:「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
「不是、快黑天了吗?」阑珊懵懵懂懂地。
「这是早上!再有半个时辰就天明了!」赵世禛无情地戳破了阑珊的幻想。
「早上?」阑珊如在梦中:「我、我在这里睡了一夜?」
赵世禛「嗯」了声,斜睨她道:「本王伺候了你一夜,你一会儿嚷嚷口渴,一会儿又嚷着热要我打扇子,你还真难伺候。」
阑珊无地自容:「我、我真的那么做了?」
「那都不要紧,」赵世禛盯着她,凤眸之中涌出些许闪亮的东西,「你还记不记得你……做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阑珊突然有些不安,心里涌出些许片段,下意识地避开了赵世禛的目光。
赵世禛看着她躲闪的神情,略有些玩味地问:「真不记得了?」
阑珊咽了口唾沫:「唔……」
「那也不打紧,反正我替你记着呢。」赵世禛轻描淡写的。
「是、是吗?」阑珊很想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立刻消失当场。
「你求本王的那件事,本王的回答是,」赵世禛抚着她的脸:「——愿意。」
阑珊不知道她的脸在瞬间红透过耳,夏季的清晨本还有些稍稍的凉意,此刻她却如身在炎阳之下。
片刻的窒息之后:「我、我该走了……」
阑珊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才一动,却给赵世禛重新摁了回去。
「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去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