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升闻言,总算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阑珊便又问道:「姚大哥,那位背后指点的高人是谁?他也知道凶手最后犯案的地方在东边吗?」
姚升点头:「不错,已经知道了,且也跟你一样,也推出了凶手所选择的人姓里一定带有『木』。至于他是何人……稍后哥哥再告诉你。」说到这里,姚升似乎感觉到鸣瑟瞟了自己一眼,他忙笑道:「对了小舒,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虽然知道凶手选择的地点跟可能的人,可毕竟东坊太大,就算把五城兵马司的人都调动了,再加上顺天府跟大理寺的人,只怕也难保万全。」
阑珊道:「东坊虽大,但姓氏里带有『木』的,只怕不会多到哪里去,顺天府应该有户籍簿子,姚大哥可去查过吗?」
姚升脸上露出讚嘆之色,道:「真不愧是小舒,我早点儿跟你通气就好了。这法子我是前日才想到的,昨晚上连夜从顺天府把户籍簿子取了来,几个人看了一宿,圈定了十四个带『木』的姓……论户嘛,也有二三百户,还没彻底弄清楚呢,所以哥哥在犯了难。」
说话间姚升把筛选出来的名单给阑珊过目,阑珊接过那张纸看去,见是:李,杨,林,木,朴,权,朱,杜,梅,宋,柯,査,柳,梁。
果然是十四个姓,一晚上从东坊上千户籍里找到这些,其中又有一眼看去颇难察觉的「朱,查」等,已经算是很神速了。
阑珊又往下翻了翻记录的户籍,目光直了直:「怎么户部李尚书家跟我们尚书大人都在?」
姚升道:「当然,东坊住的多半都是官宦权贵,所以……」所以这件事情才显得尤其棘手,而他统计的户籍上,户部李尚书跟杨时毅两家赫然在最上头。
姚升又道:「李尚书这边倒是好办,李大人为人极好说话,脾气又好,而且他没娶过亲,府内的女眷屈指可数,也没有什么格外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所以问题应该不大,但是首辅大人这边就难办的多,杨府人丁多而复杂,可偏偏首辅大人对此事不以为意,你没来之前我亲自去登门过一次,可连杨大人的面儿都没见着,就给管事的拦在门外,我没有法子,就说起此案,那管事进去通禀了半天,出来只说了声『我们大人知道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也不许我们的人留在府内。」
姚升满脸头疼的表情:「你说要是偏偏不走运,让杨大人府上有个万一,我们岂不是……」
阑珊道:「姚大哥先不要担心,杨大人不是那种讳疾忌医的人,只怕他自有防范,而且这种高门大户,门禁森然,等閒之人也难进入,我看贼人未必就敢选这种门第。」
「最好是如此,」姚升不由自主说了句,又自知失言,不选高门大户,选小门小户就对吗?
忙笑道:「那他最可能下手的目标呢?最好再细细圈一圈,缩小一下圈子,咱们也好对症下药。」
这些事阑珊早就想过了:「姚大哥,你先把之前遇害的几位姑娘的情形通想一遍,理一理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就算是细微的相似也很重要。」
毕竟阑珊只是从葛梅溪口中道听途说,不比姚升是亲眼见过尸首跟现场的。
姚升之前其实也已经研究过了,只是总没找出异样,听阑珊也这样说,才又叫司直去取了验尸的尸格记录,仔仔细细看了两刻钟,便抬头望向阑珊。
阑珊道:「怎么,可发现了什么?」
姚升没有立刻回答,只又叫道:「把昨晚上看的户籍簿拿来!」
副手搬了几迭书簿过来放在桌上:「寺正要看哪一本?」
姚升却挥挥手让他们后退,自己抓了两本,又从底下抽出一本打开仔细找了半天,才抬头看向阑珊,嘆息说道:「这件事情,还得烦劳小舒了。」
阑珊这还是第一次来杨时毅的府上。
虽然给姚升所託,加上自己也是工部的人,跟杨时毅多少有那么一层关係,但当下车的时候,阑珊仍是心里没底儿,万一杨时毅也不见自己呢?
她没有让自己的副手上前交涉,反而亲自走到门口。
果然,杨府门口的仆人们也跟别处一同,看人的时候是垂着眼皮的,见阑珊衣着普通又是生面孔,便拿腔作势地问:「你干什么来的?」
阑珊含笑行礼道:「下官也是工部的人,姓舒,特来拜会杨大人的。」
「工部的官儿也常来我们府上,怎么从没见过你啊?」那人仍旧倨傲的回答,毕竟工部里五品以下的官员,对他们而言是进不了杨府这高门槛的。
冷不防旁边的一个人听见「舒」字,忙走过来:「你说你姓舒?你总不会……是新升了营缮所副所的舒大人吧?我们杨大人的师弟?」
阑珊道:「正是下官。」
先前那仆人听了,一脸慌张:「什么?您就是舒大人?小人、小人有眼无珠!」
后过来的那位横了他一眼:「还不快向里头通报?」又忙让着阑珊入内。
在杨府门口门房处等候了不多会儿,里头有人出来相请。
没吃闭门羹,阑珊总算鬆了口气,忙随着那人往内而行。
她进府之后,门房上这些人才面面相觑,有的道:「好年轻的舒大人,想不到相貌也如此俊美。」
又有说道:「怪不得咱们都不认得,按理说,他是咱们大人的师弟,听说他上京来的房子还是大人给的呢,本该一进京就过来府里拜会,常来常往的,也不知是这个人没眼色呢还是有意避嫌,来京这都快两年了,竟是第一次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