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温益卿,心里连苦带硬,像是被谁狠狠地攥了一把心,挤出了陈年的苦水,说不出的难过。
赵世禛心头一刺,便说道:「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你跟他不相干。」
阑珊抬眸看向赵世禛,想笑,泪却不由自主地从眼中流了出来:「我知道。」
她忙低头,想从袖子里找手帕。
赵世禛将她下颌微微一抬:「你这泪,可别说是为了他流的。」
「不是,」阑珊摇头,「只是,只是大概觉着、悲欣交集,或者是……苦尽甘来吧,毕竟我现在,有殿下不是吗?」
赵世禛心头一动,却道:「你又叫我什么?」
「五哥,五哥。」阑珊也不去擦泪了,只紧紧地将他拦腰抱住:「五哥。」
「嗯。」赵世禛给她叫的整个人都要化了,忍不住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了下去,任凭那一头青丝散落肩头。
他张开玉指,轻轻地梳理着那缎子似的长髮。
赵世禛道:「你乖一些,五哥会对你好的。以后……有五哥疼你。」
房门外,西窗垂手站着,拼命地侧耳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响动。
不过……没有动静兴许就是好事。
西窗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咂咂嘴。
回头见鸣瑟仍是靠在柱子边不动,西窗走过去,小声问:「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鸣瑟淡淡道:「当然听到了。」
「听到什么?快告诉我!」西窗突然不困了。
鸣瑟懒懒地换了个姿势:「听到了也不告诉你。」他隐约听见了许多令人肉麻的话,若非亲耳所闻,真难相信是自个儿那位举世难搞的主子能说出来的。
第143章
次日早早的,赵世禛叫了西窗进去伺候。这时侯阑珊才刚醒,一头青丝还散着拖在床边,如同黑色的雨瀑一般。
西窗偷偷往内瞅了眼,隐隐瞧见她起身,正抬起手臂整理衣襟,玲珑皓白的腕子在床帐内侧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活动的画儿似的,西窗竟忍不住心跳加快。
阑珊匆匆把衣裳整理妥当,忽见西窗在外头,脸上就涌出薄红来,垂眸不敢跟他对视。
赵世禛笑道:「你还不来洗脸,要不要去大理寺了?」
阑珊这才急忙过去洗漱了,赵世禛却跟在她身后,不停地扯扯她的衣角,又拽她没绾好的头髮,阑珊忍不住推他:「殿下别闹。」
赵世禛又见她的腰带没有系好,便从后将她环住:「你就这么慌里慌张,丢三落四的,倒是让我不放心让你在外头奔走。」
阑珊平日里自己行事其实很有章法,只不过头一次在这镇抚司里跟他相处了一夜,又见了西窗,那种窘迫感自然不必多说,心慌意乱之余就有些手足无措。
岂不知西窗瞅着两人,那颗心越跳越快,也不知为什么,只看着赵世禛低着头同阑珊说话,阑珊一言不发俯身闷声洗脸,他就莫名地觉着有些脸红。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可就是有一种奇怪的害臊,但又隐隐地有一丝甜意,是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赵世禛却也知道阑珊心思,便没大多逗她,回头看西窗立在后面,看的眼睛直直的,脸上还有些微红的,赵世禛皱眉道:「你还不去传饭,在这里干什么?」
西窗跳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阑珊本不想在这里吃早饭,奈何赵世禛不肯放她这么走,于是吃了半碗红枣粥,些许小菜,半个银丝卷子,赵世禛又拿了一块酥脆撒着芝麻的胡饼,撕了两块,逼着她吃了。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赵世禛替她抹去唇角的芝麻粒,问道:「这两天你的药都吃了?」
阑珊道:「一直吃呢,没丢下。」
赵世禛道:「先前跟你说过,要换个人到你身边,今儿就带了他去吧。」
「是谁?」阑珊忙问,又道:「小叶呢?她怎么样,殿下好歹让我去探探她呢?」
赵世禛道:「她现在不在王府,有个医术高明的前辈照看着,你不必担心。」
阑珊隐隐猜到兴许飞雪的情形不是「散功」那么简单,否则的话,赵世禛不必把人送走,也不会不让她见。
赵世禛见她脸上透出担忧之色,当然不想让她担心,便故意道:「对了,你也可以选一个,我身边的人你要谁都行。」
阑珊听了这句,才惊讶起来:「什么?」
赵世禛慢悠悠地说道:「或者,把西窗给你?」
阑珊睁大双眼:「这……殿下当真的?西窗自然是好,只不过他是殿下最贴身的人,我也不好夺爱。」
赵世禛笑道:「你纵然要他,我也不会给你,他做事儿还可以,但不会武功,有时候又糊里糊涂的,给了你如何了得?」
说到这里,便扬声道:「鸣瑟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鸣瑟悄然无声地走了进来,上前躬身:「主子。」
赵世禛道:「从今日起你跟着小舒,替我好生看着她,听她的吩咐。」
鸣瑟依旧的一点儿诧异表情都无,安静地答道:「是。」
阑珊却震惊于赵世禛竟把鸣瑟拨给自己,这个少年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而且心性也敏捷,但毕竟是赵世禛跟前的要人,就这么给了自己用……
她正有些惶恐地要站起来,又给赵世禛一把摁了下去。
赵世禛微微一笑,又对阑珊道:「昨晚上那件事,让鸣瑟去做,你觉着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