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禛笑道:「不急不急。」
太子道:「你不要瞒我,你看不上如梅,想必就有比如梅更好的,你到底看上谁了?」
赵世禛沉吟道:「其实臣弟心里的确有一个人,只不过目前还不到时候……我想,嫂子应该心里有数的。」
太子心里想的本是宣平侯府的孟姑娘,故意探赵世禛的口风,听他这么说,便笃定地笑道:「你原来真的看上了她,什么不到时候?你方才怎么不跟父皇提呢?」
赵世禛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赵元吉误会了,便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件事情急不得,不过若真到了开口的时候,我还想求大哥跟嫂子帮忙呢。」
太子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难的?都不知道你还在等些什么。」
赵世禛竟认真的躬身:「如此我先谢过大哥跟嫂子了。」
赵元吉见他行这样大礼,嗤地一笑。他自诩探到了实信,心里盘算着回头立刻跟太子妃说,便分别去了。
此刻,阑珊正要替赵世禛手腕上的端午索打结。
她极为专注,长睫一眨不眨,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正经大事。
赵世禛不由唤道:「姗……」
还没出口,就给阑珊抬手捂住了。
她有些紧张地说道:「别出声,系端午索的时候,规矩是不能说话的。」
赵世禛盯着她,顺势在手掌心轻轻亲了口。
阑珊把手一缩,急忙凝神把那端午索系起来,稍微整理,鬆了口气:「好了。」
赵世禛抬起手腕看打量了会儿,越看越觉着幼稚童趣,但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神圣之感。
荣王嘆道:「从小到大第一次系这个东西……这个要繫到什么时候?」
阑珊正奇怪他小时候在宫内,难道容妃没给他系过吗?按理说宫中也该有这样的习俗啊。
不过,若他从未系过这锁,那自己就是第一个给他系的人。
阑珊想到这个,心里竟有一种隐秘的窃喜。
她说道:「等端午过后下第一场雨的时候,就摘下来放在雨水中。」
赵世禛瞧出她笑的有些自得之色,虽不知缘故,却也因而同样的生出几分欢喜。
当即问:「若舍不得放呢?」
阑珊方才给他系锁的时候,彼此靠在一起,呼吸相闻,就已经怦然心动。
此刻再也情难自已,自然而然地在他下颌上轻轻地亲了亲:「那就留着。」
赵世禛给她那句「五哥」撩动心魂,更何况这个。
当即俯首过去,犹如游鱼嬉戏莲叶之间,彼此之间轻怜密爱,不可尽述。
半晌,赵世禛略觉满足,便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没问,半夜三更的你伙同葛梅溪是要往哪里跑?」
阑珊本来正也有些沉溺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听了这句才又想起那采花贼的事情,瞬间清醒过来。
「我跟葛兄是要去大理寺的。」阑珊揉了揉发烫的脸,就把那采花贼的案子以及其中蕴含五行之事跟赵世禛说了一遍。
赵世禛听着她说完,脸色却一直没怎么变,阑珊嗅到异常:「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荣王道:「其实在第三件案子发生的时候,就有人看破了其中玄机,所以大理寺的人才会在西坊一带,只是……」
只是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毕竟不能传扬出去,所以那些五城兵马司跟顺天府的官差,也多在权贵人家的宅邸外防御而已。至于凶犯选择了姓金的女孩子,不知是他早就盯上了呢,还是逼不得已从新挑选的目标,毕竟寻常人家的女孩子,动手也容易些。
赵世禛并没把这种内情告诉阑珊,只又说道:「你不用去大理寺,他们也知道下一步要在东坊一带布防,只可惜照目前情形看来,恐怕捉到贼徒的机会仍旧是微乎其微。」
阑珊道:「殿下你不能派人一同行事吗?」
赵世禛一笑:「你以为北镇抚司什么事儿都管吗?」北镇抚司负责的,除了皇室宗亲外,便是朝中大臣的官司,其他一概不论。
阑珊知道他说的有理,不由又想起姚升所提「男扮女装」引蛇出洞的计策。
想到无辜而死的小金,阑珊喃喃道:「难道真的得用这个法子?」
赵世禛道:「什么法子。」
阑珊忙要搪塞,早给他看了出来:「快说!」
阑珊只得把「男扮女装」说了一遍,但她毕竟机警,知道不能把自己供出去,就只说姚升提过要找个人如此行事。
谁知她聪明,赵世禛却更心思敏捷:「姚升无缘无故跟你说这种事干什么?」
阑珊一阵慌张,待要打掩护,赵世禛的眼神有些发直:「他总不至于想让你……」
「没没没!」阑珊急忙摆手。
赵世禛慢慢地深吸一口气:「你答应了?」
「没有。」阑珊只能乖乖地认命,「真的没有。」
「还算是你有些自知之明。」赵世禛咬牙切齿。
阑珊在他唇上安抚地亲了两下,才道:「我看姚大哥为此事焦头烂额,而且剩下了最后一个人,若是凶犯得手后就停下,岂不是大海捞针了?」
赵世禛思忖道:「你觉着凶徒为何要用五行杀人之术?」
阑珊道:「用这种邪法害人,若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妄念驱使着,就是疯子一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