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衣裳,方秀异带了东西往东宫而去。
门上见是他,不敢怠慢,一边入内通禀,一边毕恭毕敬地请方小爷进府。
方秀异带了侍从往太子妃的大房而去,二门上就叫侍从止步,换了两个小太监帮他提着东西。
到了大房之外,隐隐听到里头有说笑的声音,门外的太监接了他,陪笑道:「表少爷到了,快请。」
「谁在里头?」
「是龚姑娘,安国公府的两位小姐,还有礼部尚书府的沈姑娘,兵部尚书府的秦姑娘。」
方秀异听是这么多人,便道:「不急,等会儿再去罢了。」
冷不防里头道:「太子妃传表少爷。」
小太监笑道:「就说表少爷不是外人,何必在意这些,快请吧。」
方秀异这才迈步进内,里头几位姑娘见了他,都站了起来。
之前方秀异是见过龚如梅的,并不陌生,便行了个礼,坐上郑适汝又道:「秀异不是外人,各位不用拘礼,只管坐了说话。」
当下众人才都重新落座。
又说了一会儿话,几位姑娘纷纷起身告退。
郑适汝入内,又重新更衣过了,才叫了方秀异到跟前,慢条斯理地问道:「怎么这会儿来了?」
方秀异命人把东西拿上来,等人都退了,才说是阑珊送的。
郑适汝正抬手整理鬓边一朵珠花,闻言忙把珠花抽出来扔在一边,起身就去查看东西。
方秀异看表姐急的这样,竟不知说什么好。
郑适汝却笑道:「以为只是搪塞,没想到这次倒是没有骗人。」她先看了那一篮子的吃食,又笑起来:「哟,粽子,红鸡蛋,绿豆糕都有,这般齐全,算是想的周到。」
说着又打开那一个包袱,却见两样竹根雕的器皿,眼前一亮,更是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的。
方秀异忍不住,便咳嗽了声道:「表姐,这种东西,乡下地方多的是呢……」
郑适汝瞥他一眼:「我难道不知道?只难得这选的可我的心意罢了。」
方秀异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此刻那花嘴巴从外头进来,到了方秀异身边,便围着他转了两转,最后喵喵叫着,跳到郑适汝原先坐的罗汉榻上,抬头去嗅那些吃的。
方秀异嘆了口气,恨不得花嘴巴把那些东西都吃光了。
郑适汝一边儿打量着那荷花杯,一边问道:「刚才在座的那几位姑娘你都见过了,有没有哪个是你各种中意的?」
方秀异一愣,突然明白了郑适汝之前破例让自己进来的原因,他眉头皱起:「听说都是各部大人们家的小姐,我又怎好随意打量呢,所以并没有留心什么。」
郑适汝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或许是没有让你格外喜欢的吧。」
方秀异才要开口,外头报说太子回来了。
说话间赵元吉从外进来,一眼看到方秀异,便笑道:「我正惦记着好几日没见到你了呢,可巧就来了。」
突然看到桌上的东西:「这是?」
方秀异道:「回殿下,是我在路上顺手买了些粽子孝敬表姐的。」
赵元吉笑道:「你有心了,本该让府内做了给你送去,你倒是先送来了。」说话间又瞥见那两样竹根雕:「这个……」
他看着好玩儿似的,便要取过来细看,郑适汝却抬手挡下了他:「这是我的。殿下对这个不感兴趣。」
方秀异吃了一惊。
赵元吉却笑了两声道:「就看看罢了,又不是要跟你要。」他竟抱起双臂不再去碰,只回头看着方秀异道:「可见你到底不同,你送的东西,你表姐看的跟宝贝似的。」
方秀异自觉有口难言,幸而郑适汝道:「秀异你先下去吧。」
赵元吉回头叮嘱道:「晚上留下吃饭。虽然你表姐给你另外拨了院子,这东宫又不是没有地方,端午将至,在这里住几天吧。」
方秀异看了眼郑适汝,才道:「是,多谢太子殿下。」
赵元吉笑道:「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等方秀异退下后,郑适汝才说道:「殿下今日进宫,是怎么样?」
赵元吉在椅子上落座,嘆道:「大哥真是无事生非,若不是他,父皇对我们这些儿子只怕也未必防范的跟防贼似的,本以为贬为庶人他就老实了,偏偏又干这些事,如今更好了,居然又牵扯出宝藏。你说他到底要干什么?真要造反?」
郑适汝问:「那宝藏的事情,父皇是什么意思?」
赵元吉道:「说到这里我更看不懂了,父皇派了司礼监的人,叫他们配合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继续追查此事。」
「这么说,还是让荣王主事,父皇就没有提到你?」
赵元吉道:「没提过。不过我想这样也好,就像是派荣王去济州一样,这种事儿我可不愿意干。」
郑适汝看了太子片刻,并没吱声,只让人送参茶上来。
赵元吉吃了两口茶,才问郑适汝道:「阿汝,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
郑适汝道:「荣王做这些事情是比太子有经验,何况荣王现在跟太子也算是一体的,他做的好,对太子自然有益,他搞砸了,自有他承担后果,何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底下的事情自然是由别人去料理就行了。」
「龚老师也是这么说的。」赵元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