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明面是赐给温益卿的,但郑适汝知道温益卿是个心细如髮的人,一定会对太子突然到来起疑,恐怕也会发现护身符上的异样。
加上两个人之间曾有过对话的,温益卿对她的心思自然是洞若观火。
果然,温益卿很是善解人意,加上阑珊也看了出来这护身符出自郑适汝之手,两个人一个本就要给,一个暗暗想要,这护身符自然就落在了阑珊的手上。
阑珊定了定神,就把自己困在百牧山的九宫阵中的情形告诉了郑适汝,道:「那会儿我本来六神无主的,看到你给的护身符,才精神百倍,觉着是太子妃娘娘赐给的东西自然是万邪不侵,这才终于找到了头绪。」
郑适汝听她花言巧语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又见阑珊始终竟把这护身符贴身放着,自然是惦念着她的心意,直到此刻,心里的惊恼才散开了,便道:「行了,放起来吧!」
阑珊这才又好端端地将护身符收了起来。
顺势说道:「我这一趟出去,之所以能够逢凶化吉,多亏了宜尔给的护身符。」
郑适汝却不是那种会给几句好话冲昏头的,只望着她道:「是吗?全靠了护身符,就没有荣王殿下之力吗?」
阑珊讪讪的:「也许是护身符指引着荣王殿下呢……」
「行了。」郑适汝忍无可忍地呵斥了一句。
提起赵世禛,她就本能地不高兴。
阑珊却知道她已经不气了,便又起身在旁边坐了,突然想起领自己来的方秀异,便忙倾身看着郑适汝道:「刚才领着我来的那个少年,莫不就是你先前跟我说过的……」
郑适汝听她提起,才笑道:「你看出来了?」
阑珊双手一击:「真的是!怪不得呢,言谈举止,哪哪都不一样!我原本以为是那一位……还以为又是来找我晦气的呢。」她想了想方秀异的行事,忍不住点头道:「这位小爷,才是真真的海擎方家的长房嫡孙,值得你疼的人呢。」
郑适汝见她满口称讚,便微微一笑:「秀异的确不错。」
上回两人相见,阑珊说起之前总是找自己茬的「方秀异」,不料郑适汝却跟她透露了一件隐秘。
原来,此「秀伊」并非彼「秀异」。
方家长房里所出,原本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叫做方秀异,妹妹叫做方秀伊,哥哥的性子从小内敛,妹妹却跳脱活泼,但家里的长辈对两人从来宝爱异常。
今日阑珊所见的,就是真真的方秀异,不是之前那个冒牌货。
海擎方家买了海船所用木料的事情,正是那个闯祸鬼方秀伊假扮哥哥在外头招摇撞骗的时候所做的事情。
关于此事,哥哥方秀异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的,因为当时他正忙着闭门读书,备考秋闱。
出了事后,方家长辈商议,少不得解铃还须繫铃人,仍是让方秀伊出面,明明白白解释此事。
因此才有后来阴差阳错的种种。
阑珊笑道:「得亏你把那孩子送回去了,若她还在京城里跳窜几次,你们这位方小爷的名头都要给弄坏了。」
她说了这句又道:「对了,你今日叫方小爷帮你行事,他可靠得住吗?」
郑适汝道:「放心,秀异是很妥帖的,他做事素有章法,也很听我的话。」说到这里又想了一想:「秀异会在京内住上一阵子,这别院便送给他住着,平日里你若想见我,或者有事,就直接来便是了,他的那些朋友宾客,也都往这里来结交拜会,所以你过来这里,不会有人起疑。」
阑珊道:「好。我记住了,但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郑适汝幽幽地嘆道:「你若是能听我的话,我就不用这么多此一举了。」
阑珊知道她指的是让她换回女儿身份的事情,当下笑道:「知道你疼我。」
郑适汝突然道:「那么我跟荣王,谁最疼你啊。」
阑珊一愣,顿时红了脸:「胡说什么。」
郑适汝瞥着她道:「不是胡说,真心问你呢,或者……我跟荣王两人对你而言,哪个更重要些?」
阑珊呆了呆,一是没防备郑适汝这么问,二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心突然有点乱。
郑适汝道:「答不上来了?这若是在以前,你哪里会有丝毫的犹豫。——荣王,就那么好?」
「不、不是,」阑珊低下头,「只是,他对我是、是很好的。可是宜尔跟荣王殿下是不同的,不能放在一起比。」
「怎么个不同?」
「你知道的。」
「我偏不知道。」郑适汝有些难得的赌气起来。
阑珊脸颊透红,抬头看她道:「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故意为难我罢了。」
郑适汝哼道:「我知道是一回事,我偏要听你自己告诉我。」
阑珊皱眉想了片刻,才道:「宜尔是我青梅竹马的好友,像是亲姊妹一般。荣王、荣王嘛……」
郑适汝的唇微动而没做声,侧目看阑珊的表情,简直跟那隻叫花嘴巴的三花猫如出一辙了。
阑珊「荣王」了半天,到底没说出来。
「让我替你说了吧,」郑适汝缓缓说道:「我是你的好友,而荣王却是你的心上人。是不是?」
阑珊抬手捂了捂脸颊,脸上已经滚烫了。
这般情态,显然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