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报復主子,就在舒丞身上动手?」
「我若真想报復他,这会儿她还能好好地躺在里面?」
飞雪不语。
赵元塰道:「我只是想知道李克用墓室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才给她吃了那明视丸……也许,是她体质的缘故,一时承受不住。」
「她先前头上就受了伤,」飞雪的声音有些黯然,咬牙道:「大殿下,我不管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别对她下手,除非你想真的毁了荣王。」
轻微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又有脚步声往内而来。
两人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阑珊听的似是而非。
又听见脚步声响,她不知进来的是谁,急忙又倒下去把毯子拉高。
顷刻,就听到飞雪的声音道:「醒了?」
阑珊听见是她,才小心翼翼地把毯子从脸上撤下来:「大殿下走了?」
飞雪点点头,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抚过,却发现阑珊的鼻端还有些许残血的痕迹,当下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拭干净。
阑珊惊魂初定的,这里又只飞雪一个「亲人」,受了飞雪这样的温柔,阑珊不由爬起身来,将她一把抱住。
紧紧地抱着飞雪,心里那点不安才散开了去,阑珊定神,在她耳畔低低说道:「先前、大殿下不知给我吃了什么药,我心里一阵阵的发慌,不知是怎么样。」
飞雪拍拍她的背:「放心,放心,已经没事了。」
阑珊停了停,又小声道:「他、他又说什么教我什么之类的鬼话,我怕的很,以为那是……」
「是什么?」
阑珊红了脸,嘀咕道:「是不好的药。」
飞雪打量她的脸色,总算明白过来:「你以为那是……」想了想,飞雪微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大殿下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阑珊刚才听飞雪有质问赵元塰的意思,便道:「真的吗?」
飞雪心里知道赵元塰给她吃的是什么,本想略过不提的,但因为担心阑珊想不开,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终于小声在阑珊耳畔道:「你真的不用怕大殿下,因为、因为他……」
最后那几个字,她贴在阑珊耳畔,语声极低。
阑珊听见那几个字,反而呆愣了:「什么?」
飞雪笑道:「是真的,我是隐约听高歌提过一次。所以你放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就算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也只不过是玩笑而已。你不用在意。」
阑珊瞪大了眼睛盯着飞雪看了半晌,不知是该震惊多些,还是心安多些,但总算可以暂时的把心放平了。
「幸好有你在。」阑珊靠近过去,把脸贴在飞雪怀中。
飞雪倒是惭愧:「别这么说。」
半晌阑珊突然闷闷地说道:「你说、殿下他会不会找到咱们,会不会来救咱们?」
「当然了,也许这会儿主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阑珊抬头:「真的?」
飞雪见她双眼闪闪发光,便笑道:「这么想主子吗?」
阑珊想到赵元塰之前的那些话,嘆气道:「殿下以为咱们还在府中,生死不知的,指不定多焦急呢。」
「想主子就说想主子就是了,」飞雪见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些许晕红,不由在上头轻轻地捏了一把,「等见了他,你就把此刻对他的担心跟想念都告诉他,也就弥补他先前的焦心了。」
过了会儿,阑珊红着脸「嗯」了声:「我会的。」
飞雪的那一句话给阑珊吞了定心丸,同时阑珊也想起来赵元塰叫她改换女装的话,还说什么那样最安妥,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本来很是抗拒女装,可因为这件事,却变得有些欣然接受。
飞雪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帮着阑珊换上了。
阑珊拉起那轻薄的百褶裙摆轻轻一扬,上头的绣花随之飞舞,漂亮的很,她却无奈地笑道:「我总感觉这么怪异呢,上次才换上的时候,几乎路都不会走了。」
「好看的很。」声音却是从门口响起。
却是赵元塰站在门边,笑道:「只是你许久不在闺阁,所以也没什么女儿之态,行动处有男子之风,看来未免有些古怪。」
阑珊见了他本能地就想往飞雪身后躲,可一想飞雪跟自己说过的事情,倒也不用格外怕他。
她拱手想要行礼,又觉着这样的打扮行那种男子之礼颇有点不伦不类,但让她行闺阁女子之礼却更是做不出,于是只尴尬地立在原地。
赵元塰道:「你好些了吗?」
阑珊只好低着头回答:「是。」
赵元塰一顿问道:「那么,可想起什么来了?」
他指的当然是李克用墓的事,阑珊心头一凛。
原来之前被逼吃了那颗药后,阑珊心里的确无端地冒出许多的杂乱场景,因为当时给赵元塰调戏,又以为自己吃下的是那种不好的药,她情绪激盪的也未在意。
直到后来才慢慢地又回想起来。
阑珊本来也算是个博闻强记的人了,但是那墓室本就不大,所见所感也无非是那些,所以也没有多大的鲜明印象,何况后来因为伤重意识一度迷糊,更加不想仔细回忆。
可吃了那药后,那墓室里的场景却又如在眼前出现似的,分毫不差,鲜明如昨。
而且除了所见之外,所感甚至都更加敏锐了。只不过她所留意的不是墓室之中最醒目的那具棺椁,而是墓室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