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事儿一直是他的心病,别彆扭扭的。
如今知道了阑珊是个女孩儿,这污点非但不復存在,甚至反而成了优点呢。
西窗思来想去,眼角还挂着泪,却已经眉开眼笑。
他重新打量阑珊,越看越觉着好看,论起容貌来,简直比龚家小姐还更胜一筹呢,怪不得自己的主子这么喜欢她。
何况还那么能耐!
西窗高兴起来,把阑珊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反而把阑珊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半天后他又感慨:「你的胆子比老虎还大呢,一个小女子,居然敢扮成男人出来做事,还当了官儿,我可真是不敢想。」
他来了精神,跑到桌边拿了那两套衣裳道:「主子吩咐过了,我给你找了两件崭新没穿过的衣裳,你的身量跟我差不多。穿着应该合适,快换上吧。」
西窗一旦反应过来,便果然「聪明伶俐」了许多,忙伺候阑珊把女装换下,又亲自给她把头髮梳成了原本的男子髮髻。
阑珊见他殷殷勤勤无微不至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西窗见缺一枚髮簪,他灵机一动,跑到赵世禛的桌前,打开抽屉找了一支云头如意的银簪出来。
阑珊忙道:「我不能用殿下的东西。何况也没知会过殿下,他未必高兴。」
西窗道:「这算什么,不是我自作主张,就算把满屋子的东西给你,主子只怕也高兴呢。」
说着不由分说地给阑珊簪上了,捏着她的下颌仔细端详了会儿,笑道:「也不知是不是看惯了你这般打扮,总觉着这样才顺眼些。」
才收拾好了,外头就传来说话声响,西窗开了门,是鸣瑟道:「王爷叫舒丞过去。」
西窗还惦记他戏耍自己的事,当下白了他一眼,才回头叫阑珊:「小舒子咱们走,不要理会那些居心叵测的傢伙。」
鸣瑟只是笑。
阑珊出了门,乍见鸣瑟,便强作镇定向他行了个礼,这才跟着西窗出院门。
且行间西窗对阑珊道:「之前飞雪也在,只是王爷先前派她去做一点事情。」
「什么事?」
西窗笑道:「王爷叫她扮成你的样子,从后门出去,免得有人怀疑,怎么王爷抱了个女子进来,那女子却不见踪影了呢,如此让她扮着去了,就算有人看到你在这里,自然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正说着,前头传来孩童说笑的声响。
不多会儿就见赵世禛陪着个六七岁的孩子走了来,相貌玉雪可爱,身着华服,自然就是六皇子赵元斐。
远远地赵世禛看见他们,就招了招了手,西窗忙领着阑珊上前拜见。
元斐认得西窗,却不认识阑珊:「这个是……」
本以为也是伺候赵世禛身边的小太监,可看打扮又不同。
赵世禛扫着阑珊头上的那支云头银簪,笑道:「她是舒阑珊,是工部的人,你先前不是说过想见见她吗?」
元斐一震:「哦!原来就是那个很有名的舒丞啊!」小孩儿眉眼堆欢笑道:「只是我再也想不到,传说中的舒丞竟是这样年纪。」
赵世禛道:「你还以为是个老头子不成?」
元斐仰头看着他道:「起先还真这么想过,五哥你不知道,当初杨首辅大人领着他进宫谢恩的时候,那些宫女儿太监还有后宫娘娘们,都想着看看这个人呢。」
赵世禛满眼的欣悦之情无法掩饰,笑吟吟地看着阑珊道:「你听见了?你也是个名人了。」
阑珊则低着头道:「下官愧不敢当。」
赵世禛又吩咐西窗:「你带六皇子进内收拾一下。」
在西窗带了元斐去后,赵世禛才对阑珊道:「本想留你在这里,只是这孩子来了倒是有些不方便。」
阑珊忙道:「是。」
赵世禛道:「飞雪片刻就回来,等她回来你再走。」
提到这个,阑珊终于找到机会:「殿下,上次我在这里,飞雪的脸上带伤,不知是她犯了什么错?」
赵世禛一怔,继而道:「这件事本王已经知道了,是她错行了一件事,给富贵罚了。」
「不知她做错了什么?」
「怎么,你是来给她讨公道的?」赵世禛笑了。
本来飞雪是他的人,阑珊不该多嘴,但飞雪向来跟着她身边,阑珊便忍不住这口气:「小叶是殿下指给我的,向来做事妥帖,我很倚重她,也不觉着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无端给人打了,我心里过不去,毕竟事情跟我有关……若殿下觉着她做的不好,那就不必让她跟着我了,免得不知为何就要受罚,何况就算要罚,我毕竟为主,罚我便是,何必只针对她。」
赵世禛见她正正经经地说这一番话,便走前一步。
阑珊强忍着后退的衝动,仍在原地不动。赵世禛道:「你这认真的样儿也是可爱,富贵是母妃给了我的,身份不同,他年纪又大了,行事难免有些自以为是。」
阑珊却不知道富贵的来由,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赵世禛笑道:「你既然这样满意飞雪,本王也知道,以后不会让富贵约束她,你总该放心了吧?」
阑珊听了这句才鬆了口气:「我只不想小叶因我受罚。殿下体谅便好。」
「总是这么替人着想。」赵世禛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把,「可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