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淅淅沥沥落在地上,赵世禛道:「母妃,孩儿没有忘记过去的那些事!孩儿会尽力,早日救母妃出去……」
「你闭嘴,」容妃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不想听。你走。」
赵世禛看着容妃的背影,脸上在疼,心里却很难过。
半晌终于说道:「母妃……」他想了想,到底并没有多说,只沉声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也不是我的绊脚石。日后,母妃自然会知道。」
又等了会儿,容妃没有回音,赵世禛向着她的背影磕了头,这才站起身后退数步,转身出门去了。
荣王府。
赵世禛敛了思绪,只淡淡地对阑珊说道:「真的不碍事,这个,本是给母妃佛珠上的金刚杵坠子划伤的,是母妃一时失手,不是故意的。」
阑珊早知道他有所隐瞒,但是既然是涉及母子之间,又是皇室的内情,自己倒也不好过分追问,当下只道:「怪不得殿下不当回事,娘娘是您的生母,自然不是成心伤你的。纵然母子间稍微有个言差语错,想必心底也是向着对方好……」
她勉强地说了这句,便打住了:「殿下既然了解,那又为何心上放不开,弄的意兴阑珊的,连饭也不肯吃呢?」
赵世禛哑然:「哪里不肯吃饭了,只是不饿罢了。」
阑珊不言语,只是瞅着他。
赵世禛方才回想宫内的事情,心窝里有一股寒气,此刻看着阑珊黑白分明的眸色,便把她往心口处拥紧了些,把那些寒气也挤了出去似的。
荣王才笑道:「好,就听你的,本王吃就是了,行吗?」
阑珊才要将他推开,好唤西窗,赵世禛却不许,仍是拥着她道:「西窗进来。」
外头西窗正把耳朵贴在门扇上死命地听里头动静,隐约听两个人在说话,说些什么却听不清楚。
突然给赵世禛一叫,西窗腿软,一下子撞在门扇上,竟把门撞开了。
他忙踉跄站住脚,先镇定了一下心神,才叫道:「主子我来了!」拔腿往里头跑去。
只是来到里间,却见帘子都垂着,也不见荣王,也不见阑珊。
正莫名,就听里头赵世禛吩咐:「上次你给小舒吃的面,她称讚很好,你再去要两碗。」
西窗大喜过望:「是!主子还要别的吗?他们先前熬着瑶柱海米粥呢,预备主子要用些,要不要……」
赵世禛略一沉默:「也要一碗。」
西窗十分高兴,也不再思忖阑珊到底在里头做什么,只因赵世禛终于肯吃饭了,便心怀欢喜的蹦蹦跳跳出门去吩咐人了。
直到他门扇,阑珊才敢出声:「殿下为什么要两碗,是要吃两碗吗?」
赵世禛道:「难道本王一个人吃?自然你陪着。」
阑珊忙道:「我都吃饱了。不能再吃了。」之前在酒楼里,姚升非常擅长这种场合,不停地劝菜劝酒,阑珊倒不是虚言。
赵世禛捉着她的袖子,冷笑道:「你才进门,就一股酒气熏天,你先前在哪里?」
阑珊没料到这个,忙把衣袖抽了回去藏起来:「没、没在哪儿。」
赵世禛看她神色躲闪,之前进门的时候脸上又略有些红意,便道:「又是跟哪个野男人在外头喝酒了?你不是说戒酒了吗?」
阑珊见他记性越发好,把自己那句戏言都记住了,倒是无言以对,又知道瞒不住他,只好实话实说道:「其实是因为葛公子来京内,姚大哥说要给他接风,所以……先前是在酒楼里,不过我没有喝多,这是给王大哥不小心洒在袖子上的。」
赵世禛道:「你越发出息了,这竟是一桌的人了。若不是西窗叫了你来,你只怕要喝到不醉无归?」
「殿下怎么知道西窗叫我来的。」阑珊问道。
「本王还不知道你?这种场合你自然乐不思蜀,若非有人通知,你怎会巴巴地在此刻前来?」
阑珊嘀咕:「我若知道殿下受伤了,早就来了。」
赵世禛却清楚这句是真心的,心中那股不快才退了些,只道:「你家里本就有个王鹏,那也罢了,怎么又把葛梅溪弄在那里,那个小子之前就对你虎视眈眈的,如今更是近水楼台了啊?」
阑珊忙道:「殿下不要误会,葛兄是君子,如今大家已经心无旁骛,只是同在工部当差而已。」
「你是心无旁骛,别人却未必如你。」赵世禛仍是不悦。
阑珊生恐他一时不高兴,命自己叫葛梅溪搬走,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这个口却绝不能跟葛梅溪开的,否则的话以后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当下忙道:「殿下……你怎么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赵世禛道:「是小事?看你是在戳本王的眼睛。」
「我哪儿有,」阑珊忙否认,定睛看了会儿,便在赵世禛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殿下别生气,你生气的样子就不好看了。」
她突然有些撒娇的口吻,又主动做这种举止,赵世禛心头一震:「你……」
阑珊道:「而且我才涂了药,正是药力发挥的时候,殿下生气药力发挥的就不好了。以后留了疤,岂不可惜?」
她甚少用这样娇柔婉转的语气,可偏偏撩人之极。
赵世禛给她短短两句话说的心里发痒:「要本王不气也可以,你得……」
阑珊先看了看他伤口处所涂的药并未动过,听这口吻便会意,嗤地笑道:「怎么整天跟讨糖吃的小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