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争辩。
赵世禛却又大发慈悲地说道:「算了,本王毕竟心软,且就饶了你这一回,以后可要勤加练习,别再让我失望。」
阑珊宁肯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但就在这剎那,她发现,大概是方才给她抓拽的缘故,赵世禛的袍子竟给扯的有些不像话了。
这缎袍本就丝滑无比,先前给阑珊几度拉扯,竟把系带给扯的鬆了开来,原本掩好的斜襟松松垮垮的散开许多,从脖子往下露出了大片的内里风光。
她猝不及防地看了个分明,又低呼了声,急忙抬手揉住双眼。
赵世禛倒是没有察觉,见状垂眸,瞧见自己衣襟敞开,不由又笑道:「你还害羞?你差点儿把本王的衣裳都扯落了!哼,看不出你竟是这样性急且好色……」
阑珊的双颊火热,又听了这话,简直如同烈火焚身,强行分辩道:「我、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这难道是本王自己解开的?」他握住阑珊,将她双手分开。
却见她因强忍羞窘,双眸紧闭不敢看人,闪烁的长睫之间还有未干的泪渍,原先苍白的脸此刻晕着薄薄的绯红,看着简直是桃花经雨,竟隐隐地透出几分风流媚意。
这跟她平日里那样温吞清和的气质竟大相径庭,却越发动人魂魄。
赵世禛眼神一变,正要再一亲芳泽,突然听到外头脚步声响。
这是雨夜,应该不至于有外客打扰。
西窗等知道他的性子,当然也不会贸然过来。
赵世禛心中猜测之时,外头却是西窗的声音道:「主子?」略略透出惶恐。
阑珊这会儿也听见了,她睁开双眼,看看赵世禛又看看门口,转身就要退后。
却给赵世禛一把拉住,从后抱入怀中。
这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门口西窗道:「是、是太子殿下突然派了人来……」
这下两个人都疑惑了,阑珊正低着头儘量不要自己的靴子踩到地毯,听了这话猛地怔住了。
外头西窗继续说道:「说是,是送东西给主子。」
「殿下。」阑珊试着挣脱,小声道:「太子殿下派人,殿下该去看看。」
「什么东西,」赵世禛看着她脖颈后的一抹无瑕的白皙,很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痕迹,皱眉道:「你接了就是。」
西窗的语气却带着迟疑跟小心:「来人说,是得让殿下亲自过目的。」
阑珊觉着太子可能是来救自己的,机会不容错过:「殿下,太子夤夜派人来,必有要事,殿下还是亲自看一看吧?」
荣王这才笑了笑,说道:「你说说你运气好不好?总是会有人来救你。」
阑珊讷讷:「殿下,正事为要。」
赵世禛哼道:「那好,就先办正事,再办不正的。」
他缓缓地将阑珊放开,却又说道:「没有我的话,你不许走。」
阑珊迟疑:「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回去晚了怕家里惦记。」
赵世禛玩味地笑道:「莫非你还怕那位『阿沅娘子』怀疑你在外头拈花惹草吗?看你是假凤虚凰的昏了头了!」
阑珊听他总是不忘调侃自己,知道跟他做口舌之争没什么用,就算是占了上风,他迟早也要讨回来,不如认个输,他反而没那么好斗了。
本以为赵世禛会在这里接见东宫来人,谁知他道:「去里头屏风上拿外袍来。」
她愣了愣,知道他是要出去的,又醒悟这房间里并没任何宫女或者内侍,当下只得硬着头皮转到里间,果然见里头有一张极大的水墨山水的云母屏风,上头搭着一件净蓝团花纹的外袍,旁边还有件月白的鹤氅。
阑珊拿了那件外袍要走,又想到自己从外头过来,夜风吹着雨水颇有些冷意。
她犹豫了片刻,便把鹤氅也一併拿了,才转身,就见赵世禛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垂帐旁边,正默默地凝视着她。
他的眼神那样宁静,隐隐地甚至透出几分暖意,又是这样单衣长发的随意家常姿态,安然的就像是看着一个相识或厮守了许久的旧人。
阑珊不知这是不是也是她的错觉,但却又有几分不自在,当下垂眸道:「外头有些冷,殿下还是多穿一件吧。」
赵世禛微微一笑:「真细心。」
阑珊服侍着赵世禛穿了衣袍,看着他披散肩头的长髮:「头髮要绾起来吗?」
赵世禛「嗯」了声,在椅子上落座:「小舒会替人绾髮?都替谁绾过?」问后一句的时候,眼尾便又上挑了。
她的头髮,向来是阿沅帮着梳理的。只不过因为做这个差事,时常不归家,所以也历练的自己都会绾髮了,若说替别人绾,今夜却还是头一次。
阑珊道:「我也不是很会,不如叫西窗来给殿下……」
赵世禛握住她的手腕:「你还没回答本王的话。」
阑珊无奈道:「没有替谁,只不过有时候会自己绾一绾罢了。」
「那本王便是头一个。」赵世禛笑笑:「还愣着做什么?别叫东宫的人久等了才是。」
阑珊听他如此吩咐,只好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长髮,应是新洗过,荣王殿下的髮丝还有些许湿润,发间透着一股新鲜的淡淡的澡豆的香气。
皇室御用的澡豆里加了许多名贵之物,譬如沉香,丁香,青木香,珍珠粉,玉屑,莲花,樱桃花,麝香等等,交织出一种奇特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