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升眨了眨眼睛,回想先前斩那巨蟒时候的情形,语气有些暧暧昧昧的:「那就不太好说了,比如先前小舒给那蟒蛇甩到半空,王爷及时将他抱住……」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心底掠过阑珊青丝披散眼神闪烁的样子,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跟江为功说什么。
江为功道:「怎么了?」
姚升干笑了两声:「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小舒的髮簪摘下后,啧,可真是好看的很,简直像是个美貌绝伦的女子……」
江为功像是给人戳了一刀似的:「姚大人,你怎么了?」
姚升莫名:「我、我没怎么啊?」
江为功认真地盯着他:「你确定你伤的只有手臂吗?」
「那当然,我全身都检查过了,为何这样问?」
「哼!我看你的脑袋多半也伤到了,最好也一併给大夫仔细看看,」江为功的额头多肉,皱起来也颇为壮观,「当时情形那么危险,我满心只担心小舒的生死跟殿下的安危,你的心思却是往哪里想呢?还什么——『美貌绝伦的女子』……平日里怎么看不出你有这种倾向?!」
说到「美貌绝伦的女子」的时候,江为功刻意效仿方才姚升的语气,说完后一阵肉麻。
「你、我有哪种倾向了?!」姚升愕然,旋即笑道:「你看看你江大人,你想到哪里去了?那会儿我当然也担心殿下跟小舒的安危,可这不是大家都没事儿了,才在这里跟你磨牙的嘛,而且无可厚非,人家小舒的确比你我长得好看啊。」
「这么说还像句人话,」江为功哼了声,道:「不过可不许在背后嚼小舒的舌头,我的命是他捡回来的,我不能对不起他。」
「你的口吻……」姚升琢磨着,「怎么像是个被男人救了就要以身相许忠贞不二的妇人?」
「姚大人!」江为功差点爬起来。
姚升忙笑道:「好好不说了!不过江大人,咱们说话可要凭良心,当时我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至少在王爷来之前,多亏了我奋勇上前不是?要不是我苦苦支撑,哪里有后来的化险为夷?」
江为功这才努努嘴:「难道姚大人也要我以身相许?」
姚升笑道:「那就不必了,我恐怕消受不起。」
正在这时候,侍从来报,荣王殿下传两位。
赵世禛见姚升右手臂绑着固定的夹板,江为功伤了腿一瘸一拐的,真如哼哈二将,赵世禛笑道:「两位辛苦了,可还无碍?」
两个人各展所长,努力稳住身形向赵世禛行礼:「多谢殿下关爱,卑职等并无大碍。」
赵世禛道:「这感因寺是钦天监选址,工部也勘查过的,不意竟藏有这种恶物,幸而已经剷除,但是说出去只怕会引起些有心之人的流言,江所正,待会儿你传令下去,约束一下在场的工人,叫他们不要把此事当作稀罕一样四处乱传。」
江为功忙答应下来。
赵世禛又道:「年关将近,这些人也辛苦了,就说我替太子殿下赐他们每人五百钱,先放他们回家过年吧。」
江为功大喜过望,不顾腿上带伤,摇摇晃晃地就要跪了:「殿下真是仁慈圣明……」
赵世禛笑了声,打断他道:「不要这样说,记得,——是太子殿下仁慈圣明,钱也是东宫所赐。」
江为功心头一动,忙肃然领命。
赵世禛又看向姚升:「姚爱卿也辛苦了,之前泽川那件事你做的很漂亮,怪不得人人称道。」
姚升素日八面玲珑,可在这位殿下面前却并不敢造次,只毕恭毕敬地低着头道:「殿下过誉了,卑职只是努力当差,生恐辜负了皇上跟皇后娘娘隆恩厚待而已。」
「果然会说话,」赵世禛一笑,道:「本王看着你们两人都是极好不错的,将来必然大有可为啊……对了,那隻大蟒呢?」
姚升忙道:「卑职生恐王爷另有打算,已经叫人看管了,不许旁人靠近。」
赵世禛道:「嗯,的确想的周到。」
他说了这句,忽然道:「这么大的一头蟒,扔了怪可惜的,不知道它的肉好不好吃呢?」
姚升跟江为功面面相觑,都难以回答。
突然听里头有声音微弱地说道:「殿下,叫小人愚见,还是不吃为妙。」
原来说话的是阑珊,她挣扎着下了地,可身上每一处都在疼,只竭力往前挪了一步,就靠在桌边站住了。
赵世禛回头:「为何?」
阑珊将身子勉强挨在桌边站稳了,才道:「这种大蟒活的有年岁的,肉必然粗硬不好吃不说,蛇蟒之类,有毒无毒,有大毒还是日后才发作的轻毒,难以预测,而且此蟒也曾以人为食,所以更加不可食了。」
赵世禛「哦」了声:「有理。」
阑珊说话的时候,赵世禛身后姚升跟江为功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却见她脸色很不好,说了这几句就开始发喘。
两人见状,都有担忧之意,若不是赵世禛在前,只怕都要过去扶着她嘘寒问暖了。
赵世禛却又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蟒肉不能吃,那么血呢?蛇血从来都是大补,听闻还有壮阳补肾的效用,不知这大蟒的血如何?」
阑珊见他坦坦荡荡的说什么「壮阳补肾」,愕然之余,只装作不在意的低下头。
赵世禛问道:「通古博今无所不知的舒丞,你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