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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的确是黄釉,从外头看起来半点差错都没有。可是翻转过来,碗里儿却是个白的!

德保心下轰然一撞,抬眸朝那拉氏望去,已是惊得只剩叩头。

——黄釉白里,是皇贵妃该用的釉色。

那拉氏横着德保冷笑。

“本宫已然正位中宫,你却还给本宫用皇贵妃的盘子碗。平日不小心,本宫还能体谅你,可是这时什么场合,这是皇太后的寿宴,是本宫正位中宫以来第一次以中宫身份,率领内外命妇向皇太后进宴贺寿。这会子的规矩,便是一丝一毫都错不得的。若有半点差池,都是大不敬之罪;更何况你这般不敬中宫!”

德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叩头。

终究这皇后和皇贵妃所用的盘子碗,外头的黄釉是一模一样的,也不敢说准是不是手下人在装盘子碗的时候,只看见了外面的釉色没错,却没仔细核对了碗内的釉色。

虽然只是半色之差,但这却是涉及皇贵妃与皇后之间,截然不同的身份去!

“你没话说?”那拉氏耸肩而笑,“那你就是并无隐情。本宫便将你和此事交内务府大臣们去议。该怎么惩治你,该定什么罪,叫他们议定了,给皇上上奏本。”

永寿宫里,夜色宁静。

几个女子都围在婉兮的卧榻旁,低声劝说。

“主子,好歹吃一口吧。”

婉兮没有明确的病症,也没有哪儿疼,就是对凡事都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任凭女子们怎么劝,婉兮就仿佛是没听见,神思停留在远处。

玉蕤忍不住掉下泪来。

没想到一直恹恹的婉兮,忽然眼珠儿一转,缓缓问:“玉蕤,怎么是你哭了?”

第1404章 醒来(3更)

玉蕤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转头左右去看玉叶和玉函。

那两人也欢喜得连忙过来扶住婉兮。

“主子,你醒了?”

这几天主子都是恹恹的,不是昏睡着了,可是却分明对眼前的事全都不关心了。

便是眼珠儿都是直直的,好久看不见转上一转。

瞧见三个人含泪的模样,婉兮也轻嘆了一声,眼珠儿缓缓一转,自己向上坐了坐。

玉函忙取了个大迎枕给婉兮垫在背后,叫婉兮坐得舒服些。

婉兮伸手摸了摸玉蕤的面颊,“我看见你在哭……”

婉兮这样一说,三人强忍的眼泪便都流下来了。

主子为了自己都醒不过来,却是因为看见她们哭,知道是她们有事,这才回过神来。

玉蕤这会子反倒不敢掉泪,使劲用衣袖擦眼睛。

婉兮虚弱地望住她:“你是最坚强的一个。平素就算玉叶哭、玉函落泪,你也总是最冷静的那个。而且就算你要掉眼泪,也往往是躲开去,自己一个人偷偷落泪。”

“可是你今儿在我眼前,竟是控制不住地落泪。我知道,定是你遇见十分为难的事儿去了。告诉我,竟是怎么了?”

玉蕤死死咬住嘴唇,却是摇头。

这会子主子病着呢,她就是再难受也不能在这会子给主子添乱。

婉兮轻嘆一声,“还不快说?我好不容易醒过神来,你若不说,我就又失了魂了去。”

玉蕤一惊。

婉兮轻轻摇头,“我这回病,我自己心下有数。我就是病在没办法保护玉壶,恨自己被困在这宫墙里,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万事都是无能为力……”

“我因为没能护住玉壶而病了,难道你们要让我再因为这场病而忽略了你们吗?若你们这会子还瞒着我,等我病好了才听说,到时候木已成舟,你们岂不是想叫我立时再病一场去?”

婉兮这一席话,说得三个女子都是泪落满面。

玉蕤终是将她阿玛的事说了。

她家里在内务府旗下也并非名门世家,这会子出了这样大的事,在宫里能倚仗得上的,也唯有婉兮罢了。可是婉兮还病着,宫门又被封了,玉蕤自己还不忍心告诉主子,这便都窝在自己心里。

跟主子一样,恨自己救不了自己最亲的人,恨自己被困在宫墙里,凡事无能为力。

“虽然只是盘子碗用错了,可是却已被内务府大臣议成了大不敬之罪。若上了奏本去,定下罪名,这罪名便是要掉脑袋的……奴才绝不相信是阿玛的错,奴才的阿玛不是这样鲁莽之人!”

婉兮听罢,微微点头。衾被之中,她的面色还是苍白如纸,可是一双眸子幽深之中,已然坚定下来。

“我也相信,不是你阿玛的错。从你阿玛替我差红罗炭场的事,我便瞧出他是个安静缜密之人。”

玉蕤落泪,“可是那白里黄釉的碗,跟黄釉碗,的确是太过相似。我阿玛自己都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检视的时候,的确忘了查看碗里。”

婉兮虚弱摇头,“皇上登基以来,宫里在皇后之前,没出过活的皇贵妃。慧贤、哲悯二位都是追封,她们生前没能用上这黄釉白里的盘子碗去。”

第1405章 年迈的鸟儿(4更)

“若说这宫里谁曾真真正正用过这黄釉白里的盘子碗,唯有皇后一个。按着铺宫例,她宫里至少有五十个黄釉白里的碗。她八月册封后就随着皇上谒陵去了,我担心内务府还没来得及将她宫里原属于皇贵妃的铺宫物品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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