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宽敞的厨房里一阵响动,好像周围冰冷的灰黑色色调都逐渐带上了温暖的烟火气。
关星禾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不安,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告解。
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望向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他眼眶还是红的。
「星星。」
「嗯?」
他疲惫的眉宇间有几分小心翼翼的不安,声音很低,「你说的不分手,是真的吧。」
四周安静极了。
他在女孩儿的沉默中攥紧了手,强笑道:「别骗我好吗?」
我受不住的。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我将来会改的。」
他逐字逐句,语调卑微又恳切,最后甚至低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关星禾怔楞了片刻。
他卑微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刻进她心里,让她心里一阵刺疼。
他什么都没做错,是自己太任性,口不择言地把气撒在他身上。
她怎么可能和他分手呢?怎么可能...丢掉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呢?
明灿的灯光下,女孩儿眼底逐渐浮上一层浅浅的水雾,贺灼的心一阵抽疼。
他靠近几步,伸手轻轻触了触她的眼角,「别哭。」
「要是你...」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要是你实在想分手,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一行清泪从关星禾眼角滑落,他手指一颤,心臟像是被大手捏住。
「谁要和你分手。」女孩儿哽咽了两声,「我才不和你分手。」
她骤然扑进他怀里,抽泣起来。
「对不起哥哥,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
他浑身僵硬,反应了一秒,才紧紧地抱住她,「星星,是我不好。」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他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头髮,喃喃道:「不分手就好,不分手就好,你别哭了,哥哥在这儿呢。」
她怎么会错呢?她永远不会错。
她滚烫的泪水,一点点滴在他的脖颈,让少年的心都无可抑制地抽了抽。
都是自己,让她受委屈了。
「以后我把电话天天都放在身边,就算工作也不按静音,好不好?」
「嗯。」她哽咽了两下,「别不接我电话了。」
我会害怕的。
「我的错,别哭了。」
他的怀里很温暖,像是寒冬中唯一的暖源,她努力地想要平静下来,却一次次被这样的热意击退,无可抑制地抽泣着。
贺灼就这样抱着她,很久很久,直到她轻轻地打了个哭膈。
空气凝滞了一瞬,贺灼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不许笑。」
他马上抿住唇,「好,不笑。」
他只是觉得很可爱。
她揉了揉眼睛,一边手就被贺灼攥住,他抽了张纸巾,细细地为她拭了拭眼睛。
「别揉,眼睛会痒的。」
他漆黑的眼中还留着一点红,关星禾眨了眨眼,「哥哥。」
「嗯?」
「坐飞机累不累?」
「还好。」
他几乎感受不到累,因为全身都恐惧到僵硬,他像一尊石像,仿佛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
关星禾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以后打电话来问就是了。」
有什么误会就及时说开,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
「你电话一直打不通。」他顿了一下,似是有些难以开口,「我...害怕。」
她第一次听到贺灼说出这样软弱的词。
他坚毅顽强,生活的苦早已让他练就了一身坚硬的铠甲,关星禾一直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勇士。
可没想到,勇士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丢盔弃甲,红了眼眶。
她心疼极了,「对不起我忘记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风信子走丢了,我出去找了一夜,所以忘记充电了。」
「找到了吗?」
关星禾摇了摇头,愧疚极了,「没有。」
那是他送自己的猫,却就这样丢了。
「我给你做完这个,就去外面帮你找,你先休息一下。」
「不要了。」关星禾说:「你坐了一夜的飞机,快去休息吧,我等等自己出去找。」
「我不累。」贺灼走进厨房,拿了白醋和麵粉。
他做的是双水镇的一个偏方,加了白醋的麵饼烫熟,再贴在肿起的脚踝上,用布包好。
「你脚伤成这样,哪能走路。」他摸摸她的头,「乖,去睡一觉,找猫我最在行了。」
门外一阵敲门声。
「我去开门。」
关星禾也单脚跳着到门边。
门一开,一个留着鬍子的外国大叔说着英文,「Is it your cat?」
他手里抱着的风信子正挣扎着翻滚挣扎着。
「yes,yes。」关星禾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
大叔说,他是楼上的住户,早晨出门时,便看到一隻猫窝在家门口。
他家里也养了一隻小母猫,知道丢了猫的主人会有多着急,连忙抱起来挨家挨户的去问了。
他是个很和善的人,说自己急着去上班,便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