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瑜儿拿出手帕,压着脸上的泪痕,袖子不经意滑落,露出里面青紫相交的皮肤,太子妃递过粉,让其轻轻擦拭。
念了句,「何苦。」
裴瑜儿上好粉,才说道:「我若是再服侍殿下几日,只怕要被他弄死了,他近日情绪起伏很大,一会笑容满面一会冰冷阴暗。」
太子妃说道:「你可只太子为何想反?六皇子已经沦为庶民,十三皇子也感染了瘟疫,大晋朝皇子就他一位了,他没道理多此一举。」
裴瑜儿脸上露出嘲讽,「这我还真跟其他服侍过太子的姊妹,偷偷打听过,她们没说出一二,我到从太子身边幕僚那探了出来。」
太子妃眉头轻挑,倒是没能想到裴瑜儿为了能出府,竟会和幕僚混在一起。
裴瑜儿轻蔑的语气传来,「六皇子将殿下和后宫才人厮混的事情告知陛下了。」
「什么?」
裴瑜儿见一向沉稳大气的太子妃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心里顿时舒爽了,「您没听错,太子殿下和陛下的才人在宫中厮混了。」
「六皇子将知情的宫女带出宫中,一直养在府中,就是想在关键的时候搬倒太子,倒是没想到,自己倒的这般快,他既然手里有证据,又哪里能放过太子,趁着自己进宫哭诉求情,便将此事尽数告知陛下了。」
裴瑜儿顿了一下,「不知您可有听到消息,陛下让司马族人挑选合适孩童来洛阳,毕竟传闻十三皇子染了瘟疫凶多吉少。」
太子妃平復了一下心情,「这我倒是听说了,没想到竟是陛下想要罢黜太子。」
「任谁自己儿子和小妾有染,只怕都要生气,更何况是陛下,如何能忍得。」
「怪不得他竟是要反,」太子妃在屋中走了几圈,最后在窗前站定,推开窗子望着院中亲手栽种下去的鲜花,一笑,「我知道他想怎么做了。」
裴瑜儿不知太子妃看破什么了,见她推开窗子,知道自己该走了,扭扭捏捏的拜别。
太子妃看透了她的小心思,说道:「你安心回去,我会派太医过去为你诊治,你身子虚不宜侍寝。」
裴瑜儿眼中迸发出欣喜,高高兴兴地走了。
须臾,府中吵嚷起来,众人面色惊慌,原是陛下的金龙卫将太子府团团围住了。
「这是软禁太子啊。」可惜了呢,这样困不住他的。
太子妃遥望院中鲜花下的土地,她可记得阿姈与她说过,太子府是有一条暗道,连通王二郎的书房。
「太子妃,我们被围住了,该怎么办啊?」
太子妃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能如何,安心待着吧,左右天榻了还有殿下挡着,去瞧瞧殿下做什么呢。」
被打发走的小厮自然不敢真的闯进太子的书房,将金龙卫包围太子府的事情告知,在得到太子一句知道了,只得悻悻的离开了。
书房中的太子站在地道门口,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吩咐外面任何人不得擅闯书房,否则扒皮抽筋后,便一头扎进地道。
这地道许久无人走动,上面布满灰尘,太子亲手开启这个他在厌弃王情之后,就做了机关,防止王情之过来的地道。
太子在地道尽头,扣了三声,半天后书房中的人方才开启石门,王情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地道中的太子,「殿下今日怎有空来看我?」
「情之最近,似乎过的不太好。」太子虽未从上到下打量王情之,可那流露出怜悯的眼神,却深深刺激了王情之。
王情之如今再也算不上王家的得意儿郎,在府中待遇下降不说,六皇子又不是个真心信任他的。
日子过的如履薄冰,如今六皇子被贬为庶民,他失了靠山,被人打压的喘不过气,精气神怎么能好。
一身青衫空荡荡的套在身上,满脸阴霾的盯着太子,那样子倒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咬断太子的脖子。
哪里还有当初的公子如玉,温文尔雅的模样。
「太子有何贵干?」
王情之冷笑两声,他当初没封这石门,倒是存了太子会招他回去的心思,可太子那面在地道里设了机关,他便再也没过去。
死了心之后,便当这地道不復存在,谁知今日石门又响,倒是惊了他一跳。
太子从石门中走出,施施然坐在王情之的位子上,「情之与我何须这么见外,今日本殿下前来,是要送情之一场造化。」
王情之自是知道太子不知为何惹了陛下的怒,但陛下又未明说,只是将太子囚禁在府中,恐怕这太子也是因为有这条地道才勉为其难的找上自己。
也不管太子,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我这么一个德行有亏的人,担不起殿下的造化。」
「情之可知十三染了瘟疫?」
「知。」
「情之可知六弟被贬庶民?」
「知。」
「情之可知这大晋只有我一位皇子了?」
王情之终于肯抬眼看太子了,半晌道:「知。」
「所以情之,我们何不化干波为玉帛?」
「看来殿下所图不小。」
「本殿下一向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就看情之你愿不愿意助本殿下一臂之力,事成,名留千史,位为极臣。」
王情之嘆了口气,眼神飘远,「这话,以前也听殿下讲过……」
太子笑了笑,一脸坦然算准王情之会同意的模样,「此一时彼一时,与你共商大计,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我不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