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指了指药箱,「去将我药箱最底层的红色小瓶里倒出一粒药,化在温水中,餵太子妃服下。」
一直冷眼旁观,在一旁候着的平妪,见钟澜要拿药给太子妃,上前阻拦,「夫人,需要什么药,您来告诉太子府的府医,我们会准备好。」
「这可是神医的药,让你们制,只怕你们半年的研製不出来,你们太子妃因你阻拦,没能吃上药,消香玉损,你来负责吗?」
钟澜冷笑两声,见她说不出话来,喝道:「给我滚开!」
平妪跟在太子妃身边,因着狗仗人势,太子府上上下下谁敢给她脸色看。
听见钟澜的话,反倒来了脾气,伸手将药箱扣上,「夫人还是告诉奴婢为好。」
若不是钟澜刚刚手指缩的快,就要被药箱夹到了。
钟澜站在那凝视眼里满是得意的平妪,缓缓笑了,伸出手指,冲守在门边的小婢女勾了勾。
小婢女瑟瑟缩缩的跑了过来,「夫人,有何事要吩咐?」
「我且问你,我是何人?」
「夫人您是谢相的妻子谢钟氏,钟家的嫡女。」
「很好,她又是何人?」
小婢女瞅了瞅平妪,小声说:「她是太子府的婢女,太子妃的贴身嬷嬷。」
「那你说,我们两个应该谁听谁的?」
小婢女吓的不敢说话,钟澜眼神袭来,小婢女猛地跪在地上,「自然是听您的。」
「退下吧。」
「诺。」
钟澜看着面色几经变幻的平妪,眼神冰冷,却笑着说:「我不欲与你纠缠,但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出了这个门,只要我跟太子说一句你以下犯上,你觉得你是什么下场?」
平妪面有不甘,却鬆开了放在药箱上的手,转身欲走,却被钟澜叫住。
「我让你走了?刚刚神医的话没有听到吗?」
钟澜伸手打开药箱,倒出药丸,放在碗中,递到平妪面前。
平妪胸膛剧烈起伏,终还是拿起碗,兑上温水化药。
钟澜眼睛眨都未眨,看平妪化好药后,接过药碗,「这药可经了你的手,若是出了事,只怕你也跑不了。」
说完,不理会平妪表情,给太子妃餵了药,若非太子妃已经止了血,无性命之忧,这药丸又只是补血用的,让平妪这么一耽搁,她简直不敢想像,太子妃会如何。
师徒两人一直待到天色渐晚,太子妃病情好转,才回了谢府。
一路上钟澜与姚神医都沉默不语,钟澜回了谢珵的院子,站在门口望着上面挂着的「别亦阁」三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得了谢宁禀告,说夫人站在院子外不进来,谢珵拿过披风就走了出来。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谢珵见到失魂落魄的钟澜,心都要疼化了,一把将钟澜揽在自己怀中,扯下自己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钟澜难受的将脸埋在谢珵的胸膛,谢珵一边细心的穿过她的下巴,为她整理披风带子,一边温柔的问:「谁给你气受了?要不要为夫去帮你收拾他?」
跟在谢珵身后出来的谢宁和颂曦,齐齐退后一步,颂曦将手中为钟澜拿的披风藏到了身后,总觉得这个时候她要将披风拿过去,有些太煞风景了。
「为何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善终?」钟澜闷闷出声。
谢珵系好带子,下巴抵在钟澜头上,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发,「大约是,因为太善良,所以总要被人欺负。」
「那你以后会欺负我吗?」钟澜仰起头,为了能看见谢珵的眼睛,不得不让自己的头狠狠向后折去。
谢珵连忙伸手抵在她的脖子后面,真诚道:「我永远都不会欺负你。」
钟澜满意了,又将头靠回了谢珵的怀中,任由谢珵拥着她回了屋子。
待她洗去一身血污,吩咐珠株将她在太子府换下的带血衣裙拿去焚烧后,爬到谢珵旁边,倚在他臂膀上,轻声说:「我想帮帮太子妃。」
谢珵手指一顿,「帮她?我还以为太子妃是大晋除了太后与皇后,最为尊贵的女人。」
钟澜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如果每日都要遭受太子殴打,还将孩子给生生打掉,也叫最尊贵的女人。」
谢珵调整了一个姿势,好让钟澜倚的更舒服些,「太子残暴我倒有所耳闻,可他对太子妃?他不怕太傅不支持他?」
「也许太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女儿遭受着什么,今日太子妃流下的那个是个成型的男胎,被太子活活打落的男胎。」
谢珵皱起眉头,索性放下书,「每一次在我觉得他已经很残忍时,他就又一次证明了我对他认识上的浅薄。」
「若我们不帮太子妃,我觉得太子妃活不下去的,她会被生生折磨死,梦里,太子登位后,皇后之位空悬。」
谢珵想了想,「如此,我先同太傅联繫一下。」
「嗯。」
「好了,不想了,我们也得准备准备,过几日要为长兄和婧琪送行。」
钟澜跟着姚神医一直往来于太子府,想起太子妃睁开双眼时眼底虽有沧桑却有隐藏的不甘,心里稍安。
很快就到了长兄和婧琪要走的日子。
谢珵披上自己白狐裘的披风,又将钟澜裹进厚实的披风中,才放开她。
十一月中的天,已从凉爽转变为小寒,钟清和林婧琪即使想在家中在待些时日也不成了,他们若不赶紧启程前往锦州,只怕路上要受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