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并未训斥,和颜悦色的安慰,反倒让王情之出了一身冷汗,将桌上的笔墨纸砚统统扫到地上,太子这是弃了他,弃了他啊!只有弃了他,才能毫不在意他出了何事……
王情之成了五品小官,当天就受到了不少冷嘲热讽,抱着一肚子火的他,走至小巷,突然被蒙住双眼,堵住嘴,套上一个麻袋直接撂倒在地。
紧接着不知是谁,一脚踹到了他的腹部,痛的他在地上蜷缩了身子,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紧接着,他全身上下除了脸被踢了个遍。
四周一片寂静,只余拳脚相加击打在肉上的闷厚声,他想出声喊,嘴却被堵住了,只能将自己尽力团成一个球,少些受打的地方。
一身胡服的林婧琪收起脚,对小厮服饰探头探脑给他们放风的钟澜挥挥手,示意她来踢两脚。
钟澜摆摆手,目光复杂的落在地上的麻袋上,这个前世不惜靠出卖妻子,一心想成为丞相的男子,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匍匐在地。
看他这般,她就放心了,果然是报应不爽。
朱晖踢了两脚就喘着粗气靠在墙上,不在动弹,靳芝扬和林婧琪脚脚踢在人体最疼痛的地方,又控制了力道,别将人打死了。
打的差不多了,气也出了,一行四人故意多在小巷中绕了几圈,才走了出来,相约去酒楼饮酒。
哪知谢珵的马车就在林婧琪最喜的酒楼前候着,头戴帏帽的谢珵只敢将车帘掀开一道缝隙。
钟澜捂着嘴,还没笑出声,就听林婧琪道:「呀,我突然肚子疼,不行,我得回府了。」
钟澜还欲说,你那根本不是回府方向。
「我想起来今日进了批货,我得去看看。」
「我答应给琳琅的字帖还没写,一道走。」
钟澜眨眨眼,只听一句压抑着怒火的低声,从马车中传来,「上车。」
☆、第55章 055
钟澜眨眨眼, 只听一句压抑着怒火的低声, 从马车中传来, 「上车。」
钟澜摸了摸脑袋上的髮髻, 上了马车后不等谢珵开口,先跪在了软垫上,「郎君,您唤小的何事?」
外面偷听的谢宁「扑哧」一声笑出来,怕被郎君责罚, 跑的远远的。
谢珵一腔怒火,被钟澜这般捣乱,彻底被浇灭了,「快起来,这是作甚?」
「郎君,小的知错了, 您还生气吗?」
「下次不许再跟着他们三个胡闹,你又没有婧琪的身手,又不似朱晖是个男子,万一受伤怎么办。」
「我下次一定不会了。」钟澜可怜兮兮地抬头, 双手握在一起, 放在胸前做求饶状。
谢珵没忍住, 轻笑了一声。
「你笑了?」好可惜, 隔着帷帽也看不真切。
「你快坐好。」
此时车厢内有限, 钟澜想从跪着换成坐着, 正弯着腰欲坐下, 马车颠簸一下,她一个收不住扑进了谢珵怀中,手中还拽着谢珵的帷帽。
两人大眼瞪小眼,车帘被倏地掀开,「槿晏今日好雅兴,不知能否赏脸,一起喝个小……酒!!!」
钟澜与谢珵齐齐望向掀开车帘之人,六目相对,六皇子一会看看怀抱小厮的谢珵,一会看看男身女相姿容艷丽的钟澜,莫了,捂着眼睛道:「咳,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钟澜紧忙从谢珵身上爬起,粗着嗓子道:「奴才该死,竟因马车不稳,摔在郎君身上,请郎君责罚。」
谢珵摆手示意无事,又捂着胸口,一副被撞伤了的模样,对外面的六皇子道:「殿下,今日身子不适,恐不能同您一起喝酒。」
六皇子放下手,一副瞭然的模样,「我懂我懂,有空再一起喝酒。」
「诺。」
六皇子转身往回走,心里对那要嫁给谢珵的钟家女郎惋惜,好好的小娘子,竟要嫁个断袖。
钟澜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眉眼弯弯,甚是幸灾乐祸。
谢珵无奈的道:「你啊!」
钟澜随谢珵回了谢府,这些日子为了趁热打铁打压王情之,两个人一直没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钟澜第一次进谢珵的书房,好奇的打量,案几上除了笔墨纸砚什么都没有,背后是满满一大排书,屋子中并无过多东西,连一张软塌都无。
钟澜看见书,就想起王情之书房的暗道,不由走到书前,问道:「我可以摸摸吗?」
谢珵含笑,「当然。」
钟澜捏紧一册书,手指发白,背对着谢珵说道:「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喜欢上王情之,同你解除婚约后,你便死去了,之后我嫁入王家,本以为自己会如愿以偿,可惜,王情之为了丞相之位将我送给了恆双帝。」
谢珵身子一震,心中猜测成真,却漫上了层层酸楚,「阿姈……」
「我为何会对王家那般熟悉,那是因为,在梦里我在那里生活了多年,我知道,就在王情之书房的这个地方,有一条通往太子府的暗道,我还知道,王情之是太子放在六皇子身边的一个棋子,哦,对了,将来登上帝位的,是太子。」
钟澜双眼湿润,谢珵走到她身后,轻轻环抱住她,将下巴抵在钟澜头顶,「阿姈,我也同你做了同样的梦,只可惜,我那梦里,自身死后戛然而止,再无了你。」
钟澜浑身一颤,「你说,你说什么?」
谢珵轻轻嘆了口气,「我从那梦里看见你与王情之情投意合,今,自你回洛阳,还以为你会同梦中一样,与我退婚,想着索性成全了你,省的我这身子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