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钟柳氏掀开,钟柳氏平静的脸浮上一个堪称得体的笑容,回道:「原是谢相救了我们,在此多谢谢相了,谢相的大恩,我们必不会忘的。」
谢珵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钟柳氏毫无担忧的脸,回到:「夫人不必谢,举手之劳而已,这里离钟家尚远,不如我们先去道观已做修整。」
钟柳氏沉吟半响,点头称好,便放下了车帘。
谢珵皱眉,总觉钟柳氏的表现怪异,见钟澜已安抚完株珠,去见了颂曦,追了上去,还是谢宁,点出了不对。
「这位钟夫人倒是一点不担心女郎,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下马车来看望一下,也没见的去帮女郎,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孩子不亲。」
谢珵转头呵斥道:「莫要乱言!」
心里却赞同起谢宁的话,愈发怜惜起钟澜来。
两人靠近钟澜,便听钟澜劝颂曦道:「你伤还未处理好,我们先去将伤口弄一下,这些人又跑不了,你想何时审问他们都行。」
颂曦却不听,「这些人分明就是有备而来,认准女郎你的,我是不信他们言三娘欲害女郎的,哪有人会那么傻,巴巴的告诉别人事情是她干的!我总得找出幕后到底是何人要置女郎与死地。」
说完,用手擦去自己眼泪,恨恨道:「这要是在吴地,我看何人敢动女郎,老夫人若是知晓女郎差点出事,不知道该多心疼呢!」
钟澜听见颂曦念叨祖母,心里也是委屈,又担心祖母年纪大了,听见她遭到这事,再急出病来,说道:「你可不许告诉祖母我发生何事!听见没有。」
颂曦哽咽了一下,见她家女郎挑起眉头,也不承诺,飞快说:「我去处理伤口。」说完,跑回了马车。
徒留钟澜在此,疑惑的问谢珵:「她这是作甚?刚刚不是还死活不去吗?」
谢珵瞧着钟澜的不常见到的迷糊样,不由开口安抚道:「无妨,谢宁已经追上去询问了,你放心。」
钟澜见谢宁凑在颂曦身边,这才放下心来,又厌恶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无赖,脸色晦暗。
谢珵这一天的心,拜这些无赖所赐,经历了大起大伏,看着钟澜脸色不好,还以为她在害怕,说道:「已经无事了,莫怕。这些人我会带回去好好审问的,定还你一个公道。」
钟澜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你。」
谢珵被钟澜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敬佩的目光扫过,仿佛浑身的疲惫与疼痛都消失了。
倒是钟澜,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谢珵看去了打人的模样,不好意思起来,怕谢珵会觉得自己太过泼辣。
低下头,看着鞋尖,小声道:「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丑死了,槿宴,我平时,平时不打人的,很温柔的。」
说完,小心的瞧着谢珵,瞧的谢珵心都要化了,「不会,阿姈刚刚美极了,打人也没甚不好,总不会被欺负,看来我以后,要仰仗阿姈保护了。」
虽知道谢珵是在哄自己,可钟澜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在望向谢珵的时候眼里的温柔都能滴出水来。
「槿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出事的?我看你们是从道观那里来的。」
谢珵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不自在,捂着胸口,低咳两声,说道:「我这几日都在道观,听他们说你出事,便赶了过来。」
钟澜见谢珵捂着胸口,还以为他犯病了,吓的哪里还能计较他是怎么赶过来的,急忙问道:「槿宴,很难受吗?你带药了吗?」
谢珵偏过头,看着钟澜焦急的围着自己转的样子,浑身如同被泉水滋润过的样子,说道:「在我衣袖中。」
钟澜扶着谢珵上了钟柳氏的马车,为谢珵倒水吃药,一番忙乱下来,对上钟柳氏闭目养神的脸,这才想起她刚刚还同母亲闹了彆扭。
「母亲,槿,谢相身子不好,为了救我们伤了神,上来休憩一番。」
谢珵适时的沉默,待钟柳氏开口后这才道谢。
钟澜嘆了口气,当着谢珵的面她也不好意思向母亲撒娇求原谅。
谢珵靠着车厢休息,见钟澜垂下小脸黯然的样子,想着去了道观,要好好安慰她。
外面的谢宁跟着颂曦,胡搅蛮缠,好话不要钱似的吐出来,终是看见颂曦笑了,这才问出心中所想。
「你刚刚跑那么快,是不是因为你要告诉老夫人,女郎发生何事?」
颂曦白了一眼谢宁,「我为何要告诉你。」
谢宁摸摸头,露出一口白牙,「你家女郎,那不就是我未来的主子,我当然得替我家郎君打听清楚了。再说,我家郎君什么人!堂堂丞相亲自来救女郎,这份心,你说你还跟我见外。」
颂曦想着谢相确实对女郎不错,这才向谢宁说:「老夫人已经启程赶往洛阳,不出三日就要到了,这事瞒不住。」
「什么?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颂曦露出一个要哭的笑容,说道:「老夫人想看看女郎在洛阳真实的样子,故而,谁都不知,你可别告诉女郎,不然我该挨罚了。」
谢宁咽了下口水,总觉得这位老夫人来了后,女郎会遭殃……这事得赶紧告诉郎君,让郎君早做准备。
「哎,我去弄伤口。」颂曦转头欲走。
谢宁拉住颂曦,低头掏出一个小瓷瓶,偷偷塞给颂曦,「用这个,这个好,用完不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