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钟澜将事情原原本本为母亲讲了一遍,见母亲沉思,不好打扰,遂将自己的手帕沾湿,蹲下身为钟瑕擦拭脸颊。
好笑的看着钟瑕左右躲闪,不小心牵扯了臀部,倒吸一口凉气,按住钟瑕的小脑袋不让他来回晃动,拿手帕为其轻轻擦拭起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钟瑕原本已经退下红晕的脸,再一次攀上红。钟瑕被阿姊温柔的擦脸,闻着阿姊身上好闻的香味,想着阿姊也不是那么坏。
钟柳氏回过神来,只见一对儿女安静的凑在一起,脸上浮上慈爱,对钟澜说道:「阿姈你说的对,对瑕儿,我就是太宠他了,钟家的未来还要靠他兄长和他撑起来。今日之事,你做的对,下次若这混小子,再犯事,你直接抽他,我绝不管他。」
「母亲!」钟瑕睁着大眼,想要回头去望,却被钟澜按住头,对着钟澜恨恨的翻了个白眼。
钟澜收起手帕,走至母亲身前,蹲下身将头埋进母亲的腿上,闷闷的说:「母亲,谢谢您认同我,今日之事,阿姈确实因气急,行事鲁莽了些,可母亲,阿姈也不忍下狠手,都没有用多大力。」
「我知,我的阿姈也长大了,一笔写不出两个钟字。瑕儿你且记住,今日这顿打,你阿姊是为了你好,若非你们是血亲,你阿姊何必管你,下次若要再犯,不必找母亲求情。」
钟柳氏轻拍着钟澜的后背,她早已感觉到腿上的湿意,这话不仅说给瑕儿听,更是说给阿姈听的,不能让阿姈心寒,日后断了管教瑕儿之心。
钟瑕听了此话,只道大势已去,嘟囔道:「自从阿姊回来,母亲都不疼爱我了。」
钟柳氏笑道:「你啊你,合着你就因此,故意打杀你阿姊的婢女。」
钟瑕被母亲拆破小心思,慌乱的说:「我哪里有。」
钟柳氏道:「你们都是我生下来的,我自是一视同仁的疼爱,但你阿姊自小便去了吴地,常年不在母亲身边,母亲这才想要补偿你阿姊,怎么你这般小气。」
「我哪里小气,大不了,大不了我将我新得的玉质棋子送给阿姊。」
钟澜「噗哧」笑了出来,从母亲腿上抬起头来,道:「那阿姊可就等着你将那棋子送到阿姊那了。」
「好。」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又惹得母女两人相视一笑。
门外白妪领着府医急忙而来,「夫人,府医已经到了。」
「快让他进来。」
钟澜见府医已经开始为钟瑕医治,说只是皮外伤,不必担忧,向母亲说了一声,领着白妪退出了房间。
等钟澜走至庭轩院门口,方才回头对管家安荣道:「今日阳光正好,庭轩院的事,还要与管家商讨一番,不如一道走?」
安荣年过三十,听见钟澜突然叫自己,怔愣间,嘴边两撇鬍鬚抖了三抖,心中徒然一紧,只得道了声:「诺。」低头快步追上钟澜。
☆、第7章 007
钟澜娉婷而走,摇曳生姿,五瓣梅花银步摇插在发间,随钟澜步子晃动着摇进心里,穿过那弯曲的竹林小道,踏入湖边小亭,面对着风一吹过,波光粼粼的湖面站定。
打发了健妇,只留白妪在身边,钟澜面朝湖面问向站在身后的安荣:「安管家入府几年了?」
安荣只觉女郎容貌美艷逼人,不敢直视,哪怕女郎背对自己,那玲珑有致的身材也不是自己可以肖想,低着头恭敬答道:「自郎主在洛阳定居,便一直跟着了。」
钟澜似是安慰道:「我知母亲一向不爱理府中诸事,难免有所疏漏,倒是辛苦安管家了。」
安荣神色不便,却听钟澜话锋一转,「不知安管家可知刚刚大放厥词,求母亲救四弟的那个衷心奴仆是何人?」衷心二字在钟澜舌尖缓慢一滚,硬生生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奴才的疏忽,在郎君身边放了个不懂尊卑的奴仆。那奴才是郎君儿时乳娘之子,唤张金。女郎可是要处置那奴才?」安荣神色渐浓,紧忙答道。
钟澜摇头,「府中中馈一向由母亲掌管,我并无插手之意,今日之事想必母亲事后必定大发雷霆,我是想向安管家饶他一回。」
安荣抬头,对上回过头神色淡然的钟澜,不解的问道:「女郎,这是何意?」
「打上几板,给他换份差事。对那个胆敢污衊主子,引诱主子走上歪路的奴才来说,岂非太便宜他了。」钟澜掩嘴笑道,「得到的好处越多,越能让他放鬆警惕,想来到时在治他的罪,才能令他终身难忘不是。」
安荣与白妪齐齐心中一寒,「诺。」安荣恭敬的行礼,女郎有如此手段,何愁在谢氏站不稳脚跟。
将事情吩咐下去,钟澜带着白妪回到自己的涟沁阁,让白妪去赏赐那通风报信的小婢女和那四位健妇。
自己则先去了珠株那,只见颂曦正低声啜泣着,看见她进来,连忙擦干眼泪,起身行礼。
床上的珠株,紧闭双眼,满脸的紫青,若不是胸膛处还有起伏,当真是跟那些逝去的人没有任何区别,钟澜怜惜的问道:「大夫如何说?珠株可有性命之忧?」
颂曦和珠株打小在府中一起长大,身为最受宠的女郎身边的贴身婢女,何时被如此打骂过,不禁又掉下两滴泪,怕被钟澜瞧见,偷偷擦了去。
回道:「府医说,幸好救的及时,虽说性命无忧,但在稍晚些就该落了残疾。现如今就是小腿骨折严重些,其余都是皮外伤,好生养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