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又埋怨起祁钰的父母来。其实按照祁钰的成绩,老老实实参加高考,考上清北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干嘛非要拼竞赛啊?保送就比统招高贵不成?说到底,还是祁钰的父母常年带竞赛生,见惯了天赋极好的学生,眼界儿和心气儿都跟着高了。
夏乐怡作为东道主,赶紧招呼大家吃菜。有人另起了一个话题,算是把刚刚那一茬揭过去了。话题中心变成了夏乐怡,大家纷纷夸她好厉害,暑假上了两个月的雅思课,就考到了8分的好成绩,而后又油嘴滑舌地说了些「苟富贵、勿相忘」这样的话。
夏乐怡都落落大方地一一应着。
一顿饭吃到最后,大家送出给夏乐怡准备的礼物,算是做了这场欢送会的收尾。到了饭店外,告别的时刻,夏乐怡分别给女生们一个轻轻的拥抱。抱住李葵一的时候,她笑着嘆了口气,说:「当年没能考过你一次,有点遗憾。」
「噢——火药味好浓哦。」周策在一旁瞎起鬨。
夏乐怡微笑着转向他,牙齿里差点挤出「去死」两个字,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忍住了。
李葵一也拍了拍她的背,说:「一路顺风。」
大家商量着怎么回家,能顺路的就一块儿走。周策家和李葵一家在同一个方向,周策说,那正好,一起打车呗,但李葵一拒绝了,说自己想去博雅书城逛一逛,要搭公交车过去,就不一起走了。周策在背后小声嘀咕,说她小心眼儿。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祁钰说他要和夏乐怡一起走,他打比赛的缘故,落下了学校里的不少课程,要去城南那边一位资深老师家里补习。
二人上了同一辆计程车。一上车,祁钰就把头靠在椅背上,阖上眼小憩起来,而夏乐怡在一旁拆同学们送给她的告别礼物。打开李葵一的礼物盒子,里面放了一张贺卡,上面的字迹洒脱又漂亮。
「祝你,永远明亮。」
夏乐怡无声地笑了,拿起手机对着贺卡拍了一张照,发了条说说,配文道:「还是狮子座懂狮子座啊。」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贺游原给她的说说点了个赞,并在底下正正经经地评论了一句:「一切顺利。」
夏乐怡真的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狗东西。」
骂完后,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点进了贺游原的主页。这个人还保留着很久之前取的暱称,看上去臭屁极了,再点进她和他的聊天框,跃入眼帘的也是很久之前的消息了。
她确实喜欢他。
夏乐怡记得,他们刚升入初中的时候,贺游原还没有现在那么好看。他那时晒得黑乎乎的,头髮剪得很短,个子也不曾显山露水。当时女生们的审美受到偶像剧的影响,更倾向于白皙、干净的异性形象,再加上大家都是小孩子,也看不出五官好坏。总而言之,除了有点调皮之外,贺游原没给同学们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但也不知怎么的,一个冬天过去后,大家忽然在班里发现了一个帅哥,眉眼清俊干净,懒懒散散地坐在教室后排,笑起来满是少年朝气。后来他开始窜个子,又近视了,搞了副眼镜戴上,人模狗样地一收拾,成功地吸引到很多女孩子来他们班窗户边偷看他。
不过夏乐怡那时并不过多关注他,因为他上课总是睡觉,成绩也不好,还幼稚兮兮的,给人一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这种男生对她来说没有吸引力。
不过好巧不巧,一次换座位,贺游原被安排到了她的后桌。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就碰上德育处的老师们来班里检查学生们的仪容仪表。当时一中对这些管得很严,学生们的指甲不能留长,也不能佩戴任何首饰,女生的刘海儿只能留到眉毛,男生的头髮不能遮住耳朵。而贺游原正好有段时间没剪头髮了,肯定是不符合标准的,情急之下,他戳了戳前排的她,跟她借了一隻粉红色的髮夹。
贺游原把额前头髮拨到一边儿,夹上粉色髮夹,把自己43码的脚藏到凳子底下,一隻手缩进袖子里,托着腮,另一隻手也半缩着,露出半截手指装模作样地写作业——在熟悉的人看来,他装得很拙劣,却不想,德育处的老师们真的被瞒住了,以为他是女生。
等检查的老师走远后,夏乐怡好奇他现在的模样,忍不住回过头,却看到他从作业上抬起眼睛,松垮地靠在后桌上,歪着头冲她扯唇一笑,锐气又灿烂。
夏乐怡当即心跳加快了些。
她还是低估他的好看了,她想。
少女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心动过后,再看他,她就不由自主地为他加上一层滤镜,比如她曾嫌弃他太幼稚,后来她觉得他那样也挺好玩的;他学习不好,她就主动为他添补:他会画画、会唱歌,也很厉害啊。
她过生日的时候,曾跟贺游原要了一张画儿作为礼物,画的是她,后来她就再也没换过扣扣头像了。
夏乐怡点开自己的头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时间久了,这画儿有些褪色了。
可能是因为这幅画最清晰的样子已经印在她的脑海里了吧。她喜欢他,大家都知道,他也知道,但她没办法向他示好、追求他,她唯一能做的,是作出一副高姿态,去「调戏」他,像猫与老鼠之间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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