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要走到楼梯口了,他还没听到李葵一开口求他,就挺不爽的。再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自己刚刚溅了人家满脸水,是不该这么理直气壮,那就各退一步好了,比如,她可以花钱租他的刮刀,就收她5毛钱租金好了,正好可以买一个泡泡糖。于是他又转回来:「你……」
才刚刚发出一个音节,他就被李葵一扬了满脸水珠。
李葵一拉着周方华,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他身边走了,也撂下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国明也再一次找李葵一谈话。因为上次被误会的事儿,李葵一心里还有点不大服气,就像一个跟父母吵完架的孩子,虽然心里憋屈,但被父母叫出去吃饭时,还是不敢不去。对陈国明来说,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只表现得像个没事人儿一样,清清嗓子不痛不痒地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兜兜转转才绕回竞赛的话题,李葵一隻好把原因又说一遍,心里却默默地想,下次不如把她和祁钰、陈国明拉个群聊,他们仨直接共享消息好了,省得浪费口舌。
最后她端出一副成熟大人的样子来,略作惊讶状:「学校当初招我,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在高考中再创佳绩吗?」
陈国明彻底惊了。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这样的话也敢宣之于口,相当于她直接说:「难道您不希望我高考再捧个状元回来吗?」
他当然希望,不然的话当初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跟实中抢人?
陈国明没接话,只点点头,顺带着拍了拍她的肩头,一副「你懂就好」的表情。
晚自习时,李葵一提前把这周的周记给写了,题目就叫《关于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的实用性研究》,当然,她没敢用自己的例子,扯了一些有的没的,边写边忍笑。
放下笔,她又看到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影子,还有周方华的影子,还有班级里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纯高考生的影子,迭印在一起,仿佛一座座起伏的小山,交杂着窗外的树影,被头顶的日光灯一照,像一盏迷离变幻的万花筒。
看吧,李葵一,前路依旧繁花似锦。
十月末,下了两场秋雨,彻底惊扰了寒意。操场入口处的两株银杏扑簌簌落了一地的叶子,被雨水打湿了,黏在地面上,像是要将叶脉纹理拓印进去一般。
学校将作息时间换成冬令时,学生们也将校服外套里的短袖脱下,换上卫衣或是长袖Polo衫,有不耐冷的,已经穿上了薄毛衣,在教室里睡午觉时,需要披一张小毯子。
祁钰会把竞赛班的资料列印一份,拿给李葵一,他笑得很平和:「就算你不打比赛,开拓开拓思维也是好的。」
「谢谢。」李葵一也不推辞,「列印的费用是?」
「我家里有印表机,花不到什么钱的。」他眉眼弯弯,摆手拒绝。
李葵一没有再坚持。这种细小的金钱往来她不会算得很清,过几天请他吃个东西就能还回去。但不得不说,她挺感谢他的。
祁钰说:「不必谢我,我找你讨论题目时,你不要嫌我烦就好。」
「当然不会。」李葵一说,但她觉得奇怪,数竞班里那么多人,还不够他讨论的吗?更何况她最近听说,祁钰的妈妈就是一中专门带竞赛的老师。
但这种事就很奇妙。就像吃饭有饭搭子一样,祁钰觉得讨论题目也应该有个题搭子,都不必多说什么,就能跟着对方思路往下走。
他注意到,李葵一思考问题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喜欢转笔,一支黑水笔在她指间被转得风生水起;她右手中指的第一个指节处因长时间握笔磨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刚好他右手上相同的位置也有一个。
总之,对他来说,她是个很好的题搭子。
周六,又是例行周考。考试结束后,李葵一抱着祁钰给她的竞赛资料,跟方知晓说了一声后,去501教室找他。竞赛生不用再参加周末小考,他们去学竞赛科目。
李葵一有一道题拿捏不准,和祁钰约好了一起讨论一下。
数竞班也已经下了课,501教室内只有三四个还同学留着,祁钰一人独坐在窗户边,单手撑着脑袋,盯着题目。
李葵一走进去,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了,转过身来,将资料放在他桌子上,把他吓了一跳。
「你来了。」祁钰笑笑,从桌子上捡起一根笔,也没有废话,直接说,「这道题我们在课上也讨论了一下,是这么个思路……」
李葵一胳膊肘撑着桌子,垂着眼睫听他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有些近,祁钰忽然就闻到了她发梢洗髮水的味道。他不知道这是哪一种香气,只隐约觉得像夏日阳光下的果粒橙。真是奇怪啊,明明已经秋天了……
他偷偷地抬起眼皮。
只一瞬的停顿,她就指了指稿纸上:「这里,应该是充要条件。」
「哦。」祁钰笑,「是我傻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证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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