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若苏眠回了京回了苏府,那便是贵女,而他是不能和贵女扯上关係的。
若是婚约之事被旁人知晓,光禄大夫,嘉和及其母家,他这个皇子,定然会被猜忌。
可是……
梅颂今看向嘉和,眼底蕴着悲色,唇瓣翕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苏亦淳嘆气。
六殿下确实一表人才,可据怀英所说,困困怕是没那个意思,既是两个孩子过家家,那便不能当真。
「姑母……所言甚是。」
梅颂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上泛起一丝薄红,起身拱手:「既是戏言,自然该不作数的。」
他脑袋嗡嗡的,麻木开口:「若无事,侄儿告退。」
走出几步,他又转身:「之前未寻得伯父,困——苏大姑娘托我给您捎句话,说她去玩耍了,玩够自会回京,伯父姑母不必忧心。」
他声音轻缓,没甚情绪,说罢朝两人微微颔首,再无一丝停留。
嘉和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嘆息:「好在困困对他无情,不然倒是麻烦。」
苏亦淳轻哼:「她个野猴子,什么情不情的,她哪有那玩意儿!」
「还不是你当然非要带她走!」嘉和忽得提高了声音,「害我闺女去受苦!」
苏亦淳『啧』一声:「当年你正要生产,咱俩一人照看一个有何不好?」
「那你可将我闺女照看好了?王八蛋!」
苏亦淳:……
两人正说着,有一道声音插进来:「娘,姐姐要回来了吗?」
视线瞬间转向一侧,是个清雅单薄的少年,面色微白似是身子含疾,大热天里依旧是裹得密不透风,如今正急切地看着两人。
嘉和点头又摇头:「且还得过阵子。」
苏岱忙问:「可是出了岔子?方才好似见到了六殿下。」
嘉和微顿,开口解释:「六殿下外出曾见过你姐姐,请他来询问两句罢了。」
苏岱眼睫微垂,面上挂了丝失落:「那姐姐还要多久回来?」
嘉和瞪了苏亦淳一眼:「还有多久?」
苏亦淳轻笑:「不急,我已给崔将军回了信儿,他收到信应当就会将人送回来。」
小丫头不安分,如今去军营转一圈过了瘾,哪会呆得住。
马车去城外转了一圈,又缓缓回了六皇子府。
刚睡醒的墨儿抬头看了一圈,疑惑:「找娘?」
梅颂今没说话,起身下了马车。
亦白见状忙抱着墨儿下了马车,墨儿伸手要梅颂今抱:「爹爹,找娘?」
梅颂今侧头看向他,半晌嗤笑一声:「你哪有娘?」
「我娘,有娘,苏。」
梅颂今收起眼里嘲讽,看向亦白:「送回他的院子,若闹,便送去育儿堂。」
他说罢抬脚进了书房。
只是在书房方才坐定,外头便有人来报:「殿下,皇后娘娘宣您进宫。」
几乎是瞬间梅颂今便笑出声。
光禄大夫府上确实不是他该去的地方,警告这不就来了么。
桌上的鎏金瓷盏被狠狠摔到地上,动手之人却仍面无表情,仿佛这个举动并非有意而为。
「殿下!」
亦白猛地闯进来,看到地上的瓷片忙去检查梅颂今的手。
梅颂今微微侧身躲开,垂首掸了掸衣袖:「进宫。」
七月底的天气,燥热不堪,耳边的孩童哭闹声更是惹人心烦。
梅颂今脚步不停,路过亦白头都没扭。
「爹爹……」
小娃娃哭得可怜,不晓得为什么说好要去找娘,怎么转眼就变了卦。
脚步轻缓,侧头轻嘆:「带回院子哄。」
稚子无辜,原不该迁怒。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皇宫。
依旧是芳落出来迎,依旧是殿外的那棵梧桐树下。
梅颂今看着不时落下的梧桐花,突然就想到了以前,忘记了是几年前,他虽去不得太学,可无事还能和母后在殿内叙话。
可三皇兄和父皇说,他与母后定是在殿内商议大计,意图谋权。
好可笑的控诉,可就是这般可笑的藉口,让他从那后再没进过坤宁宫正殿。
皇后见他仰头看着落花,曲指敲了敲桌面:「你爱喝的雨前龙井。」
梅颂今侧过头去,开门见山:「今日去苏府不为其他,原是因着苏府大姑娘与儿臣退亲之事,哦,出了那扇门,儿臣与苏府此后再不会来往,母后可告知父皇,实在不必忧心。」
皇后惊住:「退亲?」
「不知事时的戏言,当时并不知她是苏府大姑娘,她自己亦不知晓。」梅颂今抬手接住一朵梧桐花,想着墨儿喜欢,悄悄藏到手心又道,「误会一场罢了。」
「你、你可喜欢苏大姑娘?」
皇后自然是知晓苏眠的,或者说,苏亦淳当时出京,便是与平帝商议后才走的。
梅颂今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头回在坤宁宫笑得止不住:「喜欢,便不必退亲了?」
他说这话时看着皇后,面上虽没甚表情,可眼里藏着的期待许是连他都不晓得。
皇后的心瞬间被捏紧,下一瞬便提起裙边朝殿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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