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颂今抿唇。
说好邻里和睦,如今又将人骂哭了。
他方才只是一时没忍住,那处本就危险,连羽川都是带人去的,她竟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前去,要是有个意外,他……他找谁给自己做饭?
和姑娘相处真的好难。
梅颂今瞥了一眼还在默默流泪的墨儿,莫名嫌弃,小孩子更讨厌,也就她喜欢。
「别哭了。」他声音放低,「去哄哄你姐姐。」
墨儿像是听懂一般,嗫嚅:「树……」
「对,你苏姐姐。」
片刻后,苏眠看着亦风一阵沉默:「六公子不是要自己养么?」
亦风记着梅颂今交代的话,解释道:「墨儿哭着找你。」
墨儿闻言一撇嘴,眼泪汪汪衝着苏眠伸出双手。
苏眠神色淡淡:「两刻钟后来取午膳。」
她接过墨儿,转身回了厨房。
墨儿在她怀里蹭了蹭,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贵人吉祥。」
苏眠失笑出声:「小崽子……」
她方才一刻不停地回来,不是因着旁的,而是怕自己的拳头会忍不住落到六皇子的脸上。
什么姑娘要安分的话,她自小便听过无数遍了。
只因着是姑娘,她自小练得一身武艺便没用武之地了么?
她不服。
可如今便是不服也要压着,不然她请谁去打听爹爹的下落呢?
不爱听的话听多了,许是也能接受的,只要六皇子能找到她爹,话说得再难听些她也能笑着接下。
墨儿在一侧极乖巧地坐着,目光随着苏眠来来回回的动。
苏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养了这么几日,眼瞧着是白净了不少,原是个漂亮的小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着煞是透亮。
墨儿冲她咧嘴:「树。」
苏眠侧头朝他笑:「是苏——」
「树!」
他如今除了『贵人吉祥』,其他的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说得还不大清楚。
苏眠捏了块糕点笑道:「苏——」
墨儿嘴角动了动,盯着糕点开口极是标准:「糕。」
苏眠被逗笑了,将糕点递给他:「还是个馋猫。」
炊烟袅袅,饭香阵阵。
亦风回来后梅颂今便一直盯着他,他低头看了看衣服挠头,没什么不妥啊?
片刻他嘿嘿笑了两声,难道是公子看他最近说话办事妥帖,琢磨着给他安排些差事?
他这般想着脊樑挺得更直些。
梅颂今:……
他嘴角抽了抽,给羽川一个眼色。
羽川自是看懂了,虽然在他看来公子训个人没甚大不了的,可梅颂今的意思他还是不敢反驳,只能无奈开口:「苏姑娘如何了?」
亦风摇头:「没事,好好的。」
梅颂今嘆息一声,羽川又问:「可还在哭么?」
亦风疑惑:「本就没哭呀,我瞧着苏姑娘脾气好得不得了,如今正在给公子做饭呢。」
梅颂今这才又将目光移向他,盯了一阵儿确定他没说谎,才缓缓勾起嘴角自言自语:「喜欢孩子……」
他轻咳一声:「亦风,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苏眠来送午膳时依旧春风含笑,似是方才的不悦都是众人的错觉。
小院里春风轻送,增了几丝凉意,墨儿吃得满嘴流油,拍着桌子兴奋:「糕!糕!」
苏眠轻轻抬了抬眼皮去看梅颂今,她用饭一向是没什么规矩的,可陪着梅颂今用了两天饭倒是看会了不少,也琢磨出几分意味。
便低声对墨儿道:「用饭时不可以说话。」
墨儿歪着脑袋不解:「唔汪?」
「食不言寝不语。」
梅颂今斜睨了他一眼:「饿几顿便懂规矩了。」
墨儿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看懂了梅颂今的冷脸,侧头抓住苏眠的衣襟又将头埋了进去,好似抱着苏眠就能安然无恙一般。
「公子莫恼,墨儿还小,慢慢教总能学会的。」
「正是因着小才好改毛病。」
苏眠无奈,竖起指头对着墨儿轻轻「嘘」了一声,墨儿登时眉开眼笑,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搂住苏眠的脖子在她脸颊亲下去。
满嘴的油登时抹了苏眠一脸。
苏眠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着面前出现了一张帕子,抬头看去,梅颂今收回目光淡淡道:「没规矩。」
她低低道了声谢,擦过脸后浅声道:「帕子洗干净便给公子送来。」
「嗯。」
苏眠原以为和六皇子一起用饭能拉近些距离,可谁成想这几日用饭时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没规矩。
不知道是说墨儿还是说她。
苏眠咂咂嘴,皇家人可真难伺候。
梅颂今的伤药一直是每日午后换的,用过膳苏眠便找出了伤药。
「如今天气冷热正好,伤口长得便快一些。」苏眠朝着他浅笑,「这两日伤口可发痒么?」
梅颂今摇头。
「这便对了,我爹爹求得药是极好的。」
她顿了顿,手下换药的动作不停,浅声问:「六公子,我爹爹可有消息了么?」
梅颂今:……
「淮宁府距离京城数千里,便是策马,也得半个月。」
如今才几日?
苏眠闻言面露羞赧:「我没去过京城,公子……莫忘了就好。」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