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小影子听到她的声音倒是游得更快了。
苏眠咬牙脱了鞋跳下河,一把将人捞回来。
「放开我!我要去摸鱼!放开我!」
「你个小兔崽子!还摸鱼,掉下去淹死你!」
二木一听「哇」地一声哭出来:「淹死我我也不去读书!」
苏眠抬手就是一巴掌:「臭小子!」
将人丢到地上,苏眠将衣裙的水拧干,黑着脸问:「不是说想摸鱼要去找我,我带你来吗?自己跑来不要命了?」
二木抱着她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苏姐姐……」
苏眠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我娘让我去读书。」
「读书不是好事么,还值得你跑来跳河?」
二木撇着嘴:「不是好事!我娘说银子不够,要将我姐姐卖了供我读书,我、我来摸鱼挣银子,不卖姐姐……」
苏眠愣住:「什么?」
刘家人口简单,刘木匠夫妇俩就得了一女一子,怎舍得卖孩子?
她牵着人往回走:「谁要卖了你姐姐?」
「娘……昨天我家来了一个人,我偷偷听到的。」
苏眠沉默。
二木和小虎子一般年纪,如今小虎子已经念了两年书,二木却连学堂的门都没进过。
二木爹是个木匠,手艺好,其实生二木之前,他家里还是宽绰的。
但是当年二木娘生他时难产,他爹正在外做工,半夜得知消息回来时走得急掉到沟里,被救上来时两腿已经不中用了,自然不能再出门做工,是以家里便一日不如一日。
平日里街坊们需要个小东碎西的虽然会去找他,但到底也是杯水车薪,只能靠着二木娘在外给人浆洗过活。
如今想必是瞧着小虎子他们都进了学堂,二木娘才着急慌神。
春日里水还冷着,一阵风吹来两人瑟瑟发抖,苏眠沉默一路,将人领回了自己家。
她拿出一件小时候的外衫给二木:「先披上,待我换身衣服出来再与你说。」
小虎子二木这群娃娃自小便跟着她的。
当年她才不过十岁,她爹出门办差若是路程远便几天都不回来,这群娃娃的爹娘要是有急事,大多都会把娃娃送来让她帮忙看着,她也乐得有人陪她玩,所以小虎子他们见着她就跟亲姐姐似的。
换好衣服,她捞起一旁的荷包,里头是她爹的抚恤银子十两八钱,另外是之前攒下的七两。
她嘆了口气将荷包塞到袖子里,出门笑道:「小虎子你们先回去,我送二木回家。」
小虎子不乐意:「苏姐姐就是偏心二木!你都不送我们回家!」
「你这小兔……」苏眠猛地收了声儿,悄咪咪看了一眼隔壁,低声道,「那你自己在这玩儿,我给二木送回家再来送你。」
「好!」
快到二木家时,苏眠低头问:「昨日要买你姐姐的人什么时候来?」
二木抠着手指摇头:「不知道。」
「今日我替你瞒着,下回不许再去河边了,不论怎样都是大人的事,你如今还小莫想那么多,若是实在不知怎么办便来寻我,记着了吗?」
二木红着眼眶点头。
巷子最里头便是二木家,两间住的屋子,厨房是在墙边搭起来的棚子,原本他家里是要大些的,只是后来为了给二木爹治病,便劈了一半卖出去。
二木的姐姐大丫正在晾衣服,见着苏眠来,腼腆地打了个招呼:「苏姐姐。」
她瞧着苏眠时眼中闪过羡慕,打过招呼后便低着头进了屋。
二木爹则坐在院中,手里捏了块木头,瞧着像是在做什么小物件。
他肤色黝黑,对人笑时憨憨的,一瞧便晓得是个老实人。
苏眠正要开口与他说话,便听得屋里传来一声低骂:「该死的东西!」
二木娘边骂边出门,瞧见苏眠脚步一顿随即笑道:「困困来了?」
苏眠点头:「秦婶忙呢,我送二木回来,顺便请刘叔做些活儿。」
二木爹这才插上话,看着苏眠憨笑:「困困要做什么?」
她蹲到二木爹身边,指着他坐着的椅子:「做这个,只是要做高一点。」
二木爹坐着的是个两轮椅,是他在床上躺久了自己琢磨出来的,平日里二木娘会推着他去院子里坐,只是他从不出门,即便推着那二轮椅一点也不费力,他也不愿出去。
二木爹面色不大自然:「你做两轮椅做什么?」
苏眠瞧他这般就晓得他误会自己是要救济他,笑道:「我隔壁搬来了新人,如今养伤不便走动,托我帮他寻一寻何处有做这两轮椅的,我头个便想到您,咱们巷子还有谁比您手艺好的?」
二木爹闻言又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道:「都、都是以前的事了……」
二木娘搬了个小札坐在他身旁,闻言冷哼:「你伤着的是腿,又不是手!我瞧着手艺和以前一样好!困困放心,你刘叔定能做好!」
苏眠点头:「那是!只是要得急,刘叔您儘快动手就是了,多些银子也使得。」
二木娘闻言瞪了瞪眼:「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自家人的活计哪有加银子的道理!」
苏眠咧着嘴笑:「那麻烦刘叔了。」
她又干坐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有人来,等不及便拉着二木娘走到墙角低声问:「秦婶儿,我问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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