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时,落在船上的两隻笼子,同时飞出百千针,射向近在眼前的五里。五里觉察急避,但因离得太近未能避过所有。被针刺中的地方,剧痛。他双目冷厉,运足力一掌拍在船上,气劲剐向船上的那些笼子,笼断血迸射。船崩裂,水急灌。
水墨亭中,余二不支倒地,戚赟抬手掏了巾子出来抹嘴擦下巴。余二回头看向他,笑了:「到底还是我与五里天真了。」
「是你们自找的。」戚赟将脏污的帕子放到石桌上,站起身两手背到后,看向已落河里的五里,唇角微扬:「你们好好待在山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非要入世管閒事…我戚家大事未成,怎可能束手就擒?」
「你之前说思勤为蒙玉灵炼製了…融合精元的药?」余二暗自运力抬掌。
「别白费力气了。」戚赟道:「我刚那一掌推了一根针入你体内。」
下晌,信送到公主府时,秦清遥正在餵蒙玉灵吃燕窝,听闻五里、余二已被擒,他眼底生笑悠悠道:「戚翁好手段。」
「那是你给的主意好。」蒙玉灵摆弄着桌几上的棋。
「清遥可不敢当。」秦清遥太清楚戚赟是什么样的人了,就算他不提利用无辜,戚赟也清楚怎么分五里、余二的神。高手对峙,最是不能分神。
五里、余二落到戚赟手里,实属应得。戚赟的势,可算是两人亲手餵大的。而二十年前,若无绝煞楼和戚赟、戚宁恕,就那十一家想灭门黎氏,简直是做梦!
且走着瞧吧!他舀了一调羹燕窝,到嘴边吹了吹,送往蒙玉灵的红唇:「哪天见着戚翁,我还得跟他老人家道个歉。」
「道什么歉?」蒙玉灵轻嗤一笑:「五里、余二是悬在他脑袋上的铡刀,他不除去他们,能安寝吗?此回他犯险,并非只是为我这,也是为他自己个。」
第117章
从主院出来, 秦清遥抬眼就见迎面来的谈思瑜,其妆容厚重但仍遮不住嘴角的青色。目光对上,他微微一颔首, 错身而过。
淡淡的冷松香轻抚鼻头, 谈思瑜深吸,心颤动着,捧着空药碗的手不由收紧, 望着不远处的门,她脚下不敢有丝毫迟钝。
秦清遥没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去了南苑药房。他到时,白时年正忙着。
「你怎么这时候来?」白时年捣药的手未停:「今日不用陪公主用晚膳?」
「今晚公主要去善勇堂用膳。」戚宁恕使了两人来给穆坤拔毒。拔毒之前,蒙玉灵得先安抚好穆坤。秦清遥绕过柜檯,手伸向药柜。
白时年瞟了一眼,说道:「谈思瑜又被穆坤打了, 之前她来我这配了几剂活血化瘀的药。」
「来的路上,我遇着她了。她脸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秦清遥轻嘆一声, 抓了一两当归又转身拉白朮那屉子。屉子歪斜拉不动,他手移向右拉了边上那抽屉,指伸进缝隙顶一下,装有白朮那屉子正了。他拉开,抓了一把白朮出来。
「穆坤体内的毒还是儘快拔除得好,不然他只会越发暴躁。」白时年留意着在包药的秦清遥。其入蒙都一年余, 模样跟他在阳槐河上初见时没多变化, 但性子却是叫他愈来愈捉摸不透。
「穆坤的事, 我哪里好过问太多。」秦清遥牵唇, 漏出些许无奈,低垂的眼眸里滑过冷色。配製百汇丸最关键的一味药少了一钱, 蒙玉灵那百汇丸还有七十一丸,最近无需配製。那一钱药,白时年用到哪去了?脑中浮现一人,他眉头微蹙了下,只瞬息又平復。
是不是她,等他观察些日子就知道了。
「你忙吧,我走了。」
「这就走了?」白时年起身。
「昨日在公主书房里寻了本棋谱,我想好好研究一番。」秦清遥提着两包药出了门:「待我参悟透了,公主就不用再自己跟自己下棋了。」
白时年送他:「你有这想是对的。」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投其所好。」
秦清遥笑之,走至院门处:「别送了,你快去忙,忙好也早点用晚膳早点歇息。」
「好,你慢走。」白时年站在院外目送着他,面上的笑意随着人走远一点一点地消散。
崇州一带大晴几日,路上都已硬实。黎上决定就这两天和珊思领外祖一家去盛冉山那看看。天冷,老人孩子出行,要提前做些准备。马车里铺上厚厚的垫子,再放个小炉子。风笑又进城买了几隻汤媪,女眷一人一隻。
「主上,一界楼的信。」
闻言,坐在榻上给凡清缝棉袄的辛珊思抬起了头。黎上停止摇晃窝篮,伸手接过信,撕开封口取出信件,展开阅览。只一页纸,不大会他便看完了,抬眼回视珊思:「一共三件事,第一件事,在背后引导流言的是西陵方家…」
「方家?」辛珊思微愣后冷嗤一声:「咱们没空找他们麻烦,他们竟耐不住,自个送上门来找打。」
「一界楼盯住了跟黎家灭门有关的好些人家…」风笑道:「却在发觉流言偏了后来信,讲要好好查一查流言背后的人。这就已说明,操纵流言的人,并不在一界楼严密紧盯的范围内。方家行为,倒也不怪。方家跟木偶有干係,是主上揭露的。现有机会能迫害主上,方家又岂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