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久久不知在梦什么好,小嘴嚅动两下笑了。笑笑,她眼就慢慢睁开了。
可算醒了,黎上怕惊着小傢伙,声放得极柔唤道:「久久…」
黎久久看着悬在上的那张脸,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黑黝黝的眸子里有惺忪有迷茫。
这是不认识了?黎上用小肉爪颳了下她的小鼻子:「我是爹爹。爹爹说过等你长牙了会走了,带你逛大集吃香喝辣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从后院回来的辛珊思,听着话语不禁笑出声。黎久久盯够了人,转头看向外,伸展手脚伸懒腰,没瞅着娘,懒腰伸一半小嘴下瘪呜呜起来。
黎上把黎久久的小脑袋转回来,严肃地问:「真不认识了吗?」
黎久久小脚一收一蹬,不再含蓄,哇一声嚎哭。
「来了来了。」辛珊思洗了手,进屋入里间。黎上幽怨地看向她:「黎久久认不得亲爹了。」
「认得,就是暂时没想起来。」辛珊思坐到炕边,用包被裹了小傢伙,抱起餵奶:「等她吃饱了,你再问问。」
黎上往外挪了挪,贴靠着珊思:「那我大方点,再给她一次机会。」
「好。」辛珊思强忍笑意,很认真地道:「之前一界楼的镜宜扮作你上门,久久还认识。看到『你』别提多开心了,小身子一次两次地往『你』那倒要抱。镜宜没敢抱。我与他也不熟悉,也没让他抱。」
今天第一顿,黎久久吃得有点急,吞咽的咕咚咕咚。黎上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怪我,久久肯定还在生我气。要你抱的时候,你不抱。现在想抱,人就不给你抱。」
辛珊思回头望了一眼,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等会粥油好了,你来餵。」
「好。」闭目又养了会神,黎上也起来了,待闺女吃饱,他接过手:「爹给你穿衣。穿好衣服,咱们出门转转。」
「这她喜欢。」辛珊思拉好袄子,凑近亲了口眼朝这望的闺女:「娘去厨房看看,你跟你爹好好相处。」
半夜李阿婆发了面,今早上包了包子又蒸了两笼大馒头。叶明丽切了小块咸肉,下锅煸出油,炒了两盘白菜。
尺剑过来时,将太岑带来了。跟在后的洪华启有点亢奋,两眼晶亮:「姐,我已经看过了,这剑瞧着挺寡淡,但无论剑身还是剑格、剑柄都透着股深沉。话说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没看你耍过剑。」
这是要文艺表演?辛珊思扬唇。她没耍过剑是因为家里没剑,目光落在尺剑拿着的那柄剑上。
屋里给黎久久穿好袄子的黎上,闻言立时有了想法,扯了小包被为小肥丫裹上,将她抱出屋:「我们看你娘练功。」
洪华勤把院门关上,洪南枫也出了正房。辛珊思扭头看过檐下的亲人,好吧,既然都这么期待,那她就卯足劲献丑一回,运功右手成爪朝向尺剑。
强劲的吸力将尺剑拉着往前了一步,他稳住下盘,将剑送出。太岑出鞘,辛珊思抓住剑柄,正想挥使,身后两颗雪球袭来。她快走两步后空翻一记横扫,将两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雪球拦中截断。
见状,站在井台边的陆耀祖伸腿勾起一团雪抛高,一掌推出。掌风将那雪推向辛珊思。辛珊思知道陆老爷子的意了,有雪沙将要落地,她扫腿。
洪家人见过珊思练功,但每回她不是挥扫帚就是舞抹布,今个是头次看她正经使样兵器。个个凝神观望,眼都不眨。
方圆内,人影闪动,忽东忽西突南突北,剑啸连连。万千雪沙随剑风来去,有下坠没着地,逐渐融化成水。薄剑断水,水滴成渺。
珊思的功夫又精进了,黎上目光不舍地离开,垂下眼眸看闺女,杵到她小耳朵边轻声道:「以前你娘练功,都是爹爹抱着你在旁观看。你还记不记得?」
黎久久这会眼神压根就没在她娘身上,正新奇地望着不远处的白,小嘴上挂着剔透的口水。
雪沙成水,水成雾。辛珊思一剑下劈,劈开雾幕,闪身穿过。陆耀祖望着慢慢散去的雾气,点了点头:「这剑不错。」
只剑不错吗?洪华启喉间滚动了下,心中澎湃:「姐,你收徒弟吗?」
不等辛珊思开口,陆爻就道:「你跟我一样,筋骨太硬,不适合练功。」
真的,您不说话,没人会把您当哑巴。洪华启一双眉头耷拉下。辛珊思没空去安慰他那脆弱的心灵,将太岑丢向尺剑,叉腰走向正歪身滴溜溜盯着雪的黎久久,好想给她两屁兜。
视线被挡住,黎久久见是娘,小嘴咧开。她一笑,洪南枫也跟着乐了。
辛珊思掏了巾子出来,给小丫头擦擦口水:「黎大夫,您介意有个不学无术的闺女吗?」
「不会不学无术的。」黎上口气坚定:「你我亲自教。」
「能教的上道吗?」辛珊思有点担心:「你出门一月,她就把你忘了。就这记性,我不抱啥…」
「胡嘞什么?」洪老太手里拿着把汤勺,走到厨房门口:「都别杵着了,赶紧摆碗筷吃早饭。」
别的没听懂,但「饭」这个字黎久久熟。小傢伙不看雪了,望向厨房。黎上低头,掰开她的小嘴巴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