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再次抽针,幽幽说道:「这是我给绯色解毒时,研製出的一种新毒。毒性跟…」蓦然停住,看向绮月,「你瞧着他这毒发的样子陌生吗?」
绮月吞咽。
「看来是不陌生。」身后的打斗停了,黎上转头看向桌,杯子里的酒还剩个底儿。
眼睁睁地看着黑衣活活被内火烧干,绮月才惊觉自己今日犯了个大错,她不该开罪黎上。楼上传来淫靡声,她眼睫颤动了下,身子有些不支,弱弱地说:「一万金,沁风楼。」绯色被杀时,臂膀上确确实实已干净。
黎上弯唇:「那就麻烦爽利点。」
迟疑了两息,绮月挪步衝上楼,见花铃花语因耐不住燥跟几个客人在厅里就…她身子晃了下,不再拖沓,上顶层主屋。
黎上灭了桌上的红焰。绮月抱着只盒子直接从顶层跃下,翩然落地,走到黎上身侧,双手奉上:「一万金。」
尺剑把斩骨刀夹到腋下,接过小木盒子,打开点了起来。六千七百两金票是大头,银票比较零碎。数了两遍,确定正正好一万金,便将票子放回木盒,站到主子身边。
黎上把手里的两根针插回腰封:「觉得身子燥得难受的就去泡泡井水…」起步离开,「当然臂上点了花苞的,泡水无用。」
听着这话,绮月抽了别在束腰带上的香木扇,轻轻摇起。
出了沁风楼,尺剑大口吸气呼气:「那楼里的脂粉味真呛人。」
要到诊金,黎上闷了一天的心情好了些,脚下步子飞快。珊思肯定会等他,小肥丫…不一定,没准一天没见,都已经把亲爹忘得差不多了。他得赶紧回去。
这可就是冤枉人了。寻常久久天一黑就瞌睡了,今晚也是。只洗完澡精神头上来些,睡在床上小嘴啧巴啧巴的,一副苦大仇深样。喝奶时,更是喝两口身子就往外歪。
辛珊思发现了,小东西在找人,她爱怜地问:「是不是没瞧见爹爹?」
鬆开口,黎久久奶也不吃了,小嘴一瘪呜哇起来。
「真想你爹了?」辛珊思都稀奇,这才多大个人噢,拉好衣服,将她抱起下床走走:「别哭别哭,你爹今天有事,一会就回来了。」
「哇哇…」黎久久越哭越凶,小嘴张开来嚎。没多大会,肉脸就红了。
「好啦好啦…」辛珊思轻轻摇着小人儿:「你爹劳心劳力地带你,没白辛苦。」说说,她都乐。黎大夫回来,瞧他闺女这般念他,可不得高兴坏了?
黎久久想爹想得不行,哭了好一会没等到爹,实在熬不住了,抽噎着睡着了,小肉爪子死死抓着娘亲的衣裳。
辛珊思想把小傢伙放下,可一拉动她揪着的衣她就呜呜,不禁发笑,索性就抱着屋里屋外地溜达。
黎上回到家里,先去客院清洗了一番,换了身衣裳才进内院,见珊思抱着闺女站檐下,心融成了暖流,流淌向全身。
「快过来,我跟你说说你闺女今晚是怎么找你的。」辛珊思看着他走近,心跟着安宁了。
有些惊喜,黎上笑弯了眼:「再哄两句,我把刚要回的诊金全给你。」
「谁哄你了?」怀里的小人儿抽了下,辛珊思低头:「闺女眼睫还凝一块呢,你自己看。」
到檐下,黎上靠近,见小肥丫的嘴瘪着,眼里晃过晶莹,满足极了。轻轻地拽动紧抓珊思衣裳的小肉爪子,惊动了睡梦中的小人儿,呜呜声立时就来了。不管了,硬将她抱过。
哇哇,黎久久撑开眼,见到熟悉的脸。
辛珊思扒在旁:「谁呀谁呀,是不是爹爹?」
有些迷茫,黎久久又嚎了两声,眼睛眯达了起来。黎上侧首闭目蹭了蹭珊思,鼻间有些刺痛。辛珊思从侧抱住他,脸在他肩上靠了会,囔囔地说:「之前久久哭的时候,我差点就抱着她去找你了。」
「我不会放手我费尽心思算计到手的福气。」除非他死,黎上眼眶晕红。
「我就知道你算计我。」辛珊思心里有点甜,仰起首:「我也是傻,卖虎卖到百草堂。遇上尺剑,见他看我眼神不对,我还觉莫名。结果,没多大会你就出现了。」她那时也没把两件事连到一块去,「你说…」
黎上脉脉看着她:「说什么?」
「买孝里巷子那宅子的老先生是不是你?」她早就觉奇怪了。
亲吻她的鼻尖,黎上笑而不答。
「还有马车。上回我进尺剑车厢里给冰寜换衣服就发现不对了,他的车厢和我的车厢是照一个路数改的。暗格、车肚子,一样一样。」辛珊思指指自己水灵的双目:「我早已洞察一切了,就是没明说而已。」
对对,黎上看着她的眼睛,心怦怦地跳着。相处越久,他越是欢喜她。她不止美,还鲜活通透可爱有趣聪慧…有时也娇,娇得让他想霸占。
捕捉到他眼里的情动,辛珊思心热,手摸上他的脸,指腹轻摩他唇边生出的硬茬:「第一次上门就忙着找事做,叫我都不好撵你。」
「不是该正中下怀吗?」黎上俯首,鼻尖轻拱她的脸,点到:「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答应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