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好不了了。」苏玉芝掏出块巾子,擦了擦鼻水:「他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对,我打他时,他没还手。我心想他不是不让…不让我生吗,那他也别生了,就…就趁混乱,一脚下去了…」
这样啊…陆爻不替她懊憾了:「打的好。」
尺剑拳头还没鬆开:「嫁妆还是得要回来。」
「绝煞楼挂牌是怎么回事?」辛珊思问:「应不是林家挂的,林家该是得了信之后休的你。」
苏玉芝也一头懵:「我被扔出林家后,本是打算回临齐的,可当天下午就听说有人使了银子在绝煞楼挂了牌要杀我。一开始我还不信,在我被林家休了的消息传开后,遭了两次偷袭,就信了。」
怀中小肉团撅动,黎上低头:「对林垚心里那个人,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有…」苏玉芝扯唇笑了下,道:「林垚大舅母娘家侄女,叫汪轻依,拜在峨眉七灵师太座下,比林垚大两岁,九年前离峨眉山嫁去了卞广城彭家。通云镖局出事,她夫君也在其中。去年年后,她夫君走了。」
七灵师太,风笑听说过,但汪轻依他是真不知。
黎上想着通云镖局出事的那几个,问:「她夫君是彭敏山?」
「对。」
黎上转头看向珊思:「汪轻依的爹是西蜀城老木匠汪柏盛的二儿子汪成,汪成娶的是兰川城韩家家主韩震的姑家表妹。」
「你直接说她是韩震的表外甥女就行了。」绕来绕去,都快把她绕昏头了。
「汪轻依确是韩震的表外甥女。」跟人倾吐了一番,苏玉芝心里没那么憋了:「彭敏山废了的信传到西蜀城的那几天,林垚嘴上怜他的汪姐姐,但两眼里的神光很亮。共枕几年,我还是了解他的,也看得出他在高兴。」
有韩凤娘的事在前,辛珊思对兰川韩家成见很深:「汪轻依现在西蜀城?」
苏玉芝摇头:「我没听说。」
辛珊思再问一句:「林家暗器谱被描摹的事,你知道多少?」
「一点不知。」说起这个,苏玉芝只觉可笑:「他一家都防着我,我嫁到他家七年,就去过暗文楼阁两次。他家暗器谱由谁保管,放在哪个院里,我都不晓,怎么描摹?我描摹了,又有什么用?我苏家是开打铁铺的,但打的都是寻常人家用的刀、锄头、铁耙…」
「可能在林家以为…」听到脚步声,风笑住了嘴。
「让几位客官久等了。」两个店小二端着饭菜到厢房门外。尺剑起身开门,放他们入内。
店小二很有眼色,饭菜摆上桌,立马退出去。闻到味了,黎久久眼神有了方向,小小的身子还往起拗。黎上把她稍微托高点。看到一桌花花绿绿的,小人儿嘴裹动起来了。
辛珊思将人抱了过来:「她是不是饿了?」起身离座,「你们先吃,我喂喂她。」
「我刚在楼下用了半碗饭,现在也不饿,你们吃。」苏玉芝嘴里苦涩,一点胃口都没。
黎上跟着珊思出去了。尺剑门没带上,压着声告诉苏玉芝:「我们这趟正要去西蜀城。你若随我们一道,就只能回去西蜀城。」
依陆爻,苏玉芝现在既不敢回临齐,那就去西蜀城。林垚废了也好没废完也罢,他在成亲后确是对不住苏玉芝。
「想不想把嫁妆要回来?」
苏玉芝愣了下,忙点头:「我嫁妆实在,近两千两银呢。」这两千两银都是她家铁铺一锤一锤锤出来的,岂能不要?
「怕丢人吗?」陆爻倒茶。
还能往哪里丢?苏玉芝垂下头:「我的脸皮已经被林家给剥了。」
「林垚不是因你七年无出把你休了吗?你把事往大里闹,最好闹得所有人都知道,然后再将你跟林垚之间的事外宣。」陆爻教她:「先说你跟林垚的亲事由来,再讲你成亲前问林垚的话,接着谈成亲后…最后指责林垚、林家欺人太甚。一点必须点明,七年无出错不在你,是林垚有外心。」
风笑补充:「林垚心里藏着人,成亲前对你不坦诚,成亲后堤防你,这都是对你的不敬重与欺辱。你要清楚你是一个原配妻子,是林垚祖父指定的长孙媳妇,是林家明媒正娶的。林家、林垚必须敬重你。」
理,苏玉芝都懂:「原本我是想回临齐后,跟我娘家把事说明了,再寻林家掰扯的。只绝煞楼这齣来得太突然,我…」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上绝煞楼的挂牌,「我何德何能啊?」
陆爻决定破例一回,掏了三枚铜钱出来,起身放到苏玉芝面前:「你随手丢,我给你算一卦。」
看了眼没什么特别的三枚铜子,苏玉芝抬眼望向那人。之前在楼下,这位说竹拐方子和的话还在耳边,她也不知能不能信?移目向坐门口的青年,这个最实诚。
尺剑点头肯定:「他的相术,跟他的长相一样。」
见苏玉芝看来,陆爻微笑,他含蓄浅笑时样子最好。
收回目光,苏玉芝抓起铜子,手抬高点鬆开指。三枚铜子落桌上蹦跳了几下,落定了。
卦象一目了然,但陆爻怕人不信,还是敛了神色,掐指算了起来。见他如此郑重,苏玉芝都生了紧张,害怕又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