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斯钧转了转方向盘,温声:「可以。」
停车,牵着她走过去。
潮湿的夜风吹来,树影在地面轻轻晃动。
成素看着地面的黑色轮廓,侧头看向路旁树干很粗的榕树。
她看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站在那颗树旁边儿,手里掐着根烟——」
她忽然想起来,有那么点找茬的意思,表情似笑非笑,「对了,还有个女人。」
叶斯钧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我错了,回去跪键盘行不行?」
成素轻笑一下,也没深究这事。
「云间」重新装修了,换了个偏文艺的风格。
一走进去满屋子都是粉白色的气球。
老闆正好在门口,一看到他们就笑着过来招呼:「哟,叶总,稀客啊,可真是好久没看到您了。」
叶斯钧笑说:「从良了么。」
老闆「哟」一声,问,「这位是?」
叶斯钧温声:「我未婚妻。」
老闆恍然大悟:「难怪我看着有点眼熟,是当初您救的那个小姑娘吧?怪不得您从良了,这么干净漂亮的小姑娘,是我也得从良。」
成素忍不住笑出声。
叶斯钧扫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老闆作势抽了自己一巴掌:「呸,您请进,今天我请客。」
叶斯钧抬步往里走:「请客倒是不用,我们就随便看看。」
一进门就有不少目光向他们看来,隐约能听到议论声,大约在说那就是叶斯钧之类的。
跟叶斯钧在一起之后,成素对这些早已习惯,直接忽略。
两人在一个角落坐下。
几年过去,连酒吧布置都变了,找不到一丝当初熟悉的痕迹。
成素只能凭藉记忆指给叶斯钧:「当时你是不是坐那儿?我应该是坐在——」
她有点茫然。
叶斯钧指尖点了点桌面:「你就坐这桌。」
「真的吗?」成素四处看了眼,很快激动起来,「真的哎!」
叶斯钧揉一揉她脑袋,指着服务员不久前送来的一杯薄荷酒:「这个度数很低,喜欢可以尝一尝。」
成素说好,刚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台上男歌手忽然说:「接下来,有位先生为一位女士点了一首歌——」
她一颗心一提。
男歌手接着说:「我只喜欢你。」
隔壁桌顿时欢呼起来。
歌名一出来成素就知道不是叶斯钧给她点的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女人的第六感。
她看一眼叶斯钧,他神色自若地看着台上,似乎是纯碎在欣赏歌声。
一曲完毕,隔壁桌的男人立刻单膝跪地,求婚。
整个酒吧的掌声大到像是能把玻璃震碎。
成素喝了口饮料,跟着鼓掌。
待了一会儿后,两人离开。
月华落在地上,像是染了层白霜。
叶斯钧系好安全带,问她:「既然过来了,要不要去汶水大桥走一走?」
他这阵子忙着来回飞,好久没跟他一起散步了。
成素:「好啊。」
江风吹在人身上,有种湿冷的凉意。
叶斯钧下车时特意带了围巾,这会儿正好给她披上。
此时气温宜人,不少人都出来在江面散步。
江面上偶尔有轮船驶过,带起江面一圈圈波纹。
水面的月亮破碎开来,又逐渐恢復平静,跟天上明亮遥相呼应。
成素靠在叶斯钧肩上:「好放鬆啊。」
叶斯钧一笑,勾住她的腰。
这时江面上的天空忽然出现一行樱花粉色的英文字母。
MARRY ME.
成素顿了下,才拽了拽叶斯钧的袖子,问:「那是无人机吗?」
叶斯钧:「应该是。」
成素简直被震住了:「今天是什么特别好的日子吗?这么多人求婚?」
叶斯钧眼里噙着点笑意,翻出手机:「我看看万年历。」
他划开手机,漫不经心道,「三月初十,宜嫁娶?」
成素反问:「那不是应该结婚吗?」
叶斯钧似是想了下:「有道理。」
成素看他不太认真的样子,靠过去看他手机:「你是不是胡说八道诓我来着?」
叶斯钧偏头看她,把手机放低,举到她面前:「骗你做什么。」
成素垂眸去看万年历,忍不住喃喃念出来:「还真是啊,三月初十,宜嫁娶,宜订盟——」
她顿住。
左手指尖微微有些凉意,又有些沉。
一个金属质地的环状物品就这么被戴在了无名指上。
不少人都往无人机的方向靠过来,欢呼吶喊,拍照拍视频。
他们周围很快围了一群人,互相都在问。
「谁啊,谁求婚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在对面啊。」
「这是多少架无人机啊,快数一数。」
「……」
成素紧张到呼吸都慢下来。
叶斯钧站到她背后,左手跟她的交缠在一起,右手圈着她的腰,附在她耳边,声音很低很低,又带着温润的磁性,好听的要命。
「嫁给我,好不好?」
成素心尖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人群的关注点都在无人机上,没人注意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