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妧的笑脸映在脑海, 他忽然像是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床边,身体贴着床沿缓慢地滑落下去。
——「你真的想要嫁给我吗?」
他那时小心翼翼地问着。
第一次, 他希望她给自己否定的回答。
默默守候她十年之久,又重生回来费力地争取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的身份,他从没有哪一刻希望自己是失败的。
唯有等待檀妧回答的那须臾片刻, 他甚至希望她笑着说只是在开玩笑, 说她只是想要更好地利用他这枚棋子。
哪怕如此, 他都能够没有任何顾忌地答应娶她, 为她对抗这世间所有的敌意。
可她却偏偏点了头, 告诉他:「是。这是我自己的心意, 与其他任何都无关,它甚至带着我的私心……是想要今后都有你陪伴的私心。」
那一刻盛清砚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望着她,也只能望着她,缓慢地朝她笑了一下,说:「好,我知道了。」
窗外的月色如冷泉一般,落在岚苑里,映得本就空旷的院子更多了几分落寞。
盛清砚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去,站在廊外静静地望着周遭的一切。
他任由月光洒落在肩头,任由冷风捲起自己的衣角,苍白的脸色在望向云苑方向的时候缓缓浮上一丝苦涩的笑意。
「好,我答应你。」
自晌午用过饭后,檀妧便坐在院子里话也不说。
她午饭没吃几口,这会儿又着实安静得异常,月荷便知道她是有心事。
再加之她身子才痊癒,要仔细着不得着凉,月荷便拿了件厚实些的斗篷,又端了碗热乎的莲子蜜枣银耳羹过去。
「今儿便是十五,姑娘是想王爷了?」月荷说着替她将斗篷披上。
檀妧垂眼去看她给搁到面前的银耳羹,提不起半点胃口。
「是也不是。」她轻声说着,又抬眼朝着天上看去。
每逢秋节,前后的几日的天气都不错,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她原本也应是高兴的,听闻北境大捷,想来父王不日便会归京,她与盛清砚的婚事也操办在即。待姚芊芊从季阳山回来,齐彧那边也可暂且不必过多在意。
每一件都该是令她展颜的好事,可偏偏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小皇帝金口玉言为她跟文菘蓝赐婚,虽是大婚当日遭遇刺客,却也不足以将婚事作废。
婚约一日不退,她便没办法给盛清砚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甚至还会带来性命之忧。
这并非她想看到的。
檀妧捏了捏眉心,「月荷,你去文府叫江蓠过来吧。就说她前几日开的药方被我弄丢了,少了味药不知是什么,请她过来看看。」
月荷正欲答应,却又被檀妧叫住。
「罢了,还是我去找她吧。」
她说着起身就走。
从小到大,檀妧说要做的事便没有一件是他人能够改变的。
月荷跟月薇自然拦不住她,只能陪着人一同去了文府。
只是主仆三人方才到了文府门前,便觉不对。
大门紧闭,门前的落叶甚至都无人清扫,瞧着倒像是荒凉了许多日似的。
檀妧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朝月薇示意:「去叩门看看。」
「是。」月薇迈着细碎的步子上前,轻叩了几下门环,又屏气听着门里的动静。
无人应答。
檀妧不由眉头皱得更紧。
文家在上京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若是出了什么事,即便无人告知于她,这一路上也该能听到些风言风语才对。
可却什么都没有。
她又细细瞧了瞧周遭,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眼下瞧着这副模样也算不得正常,那必然是家中出了什么事,且是大事,不得对外而言的那种。
「出事了。」檀妧笃定道。
如今府门大闭不予开门,她们再等下去也是无益,只会给文家引来更多怀疑的目光。
「回府。」她说着便转身离开。
月薇跟月荷立马跟上来,「姑娘,我们就这么走了?」
「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风风火火走至岚苑门口时,刚好见王展从院里出来。
他绷着脸色眉头紧皱,应是盛清砚吩咐了要紧的事情要去办。
王展抬眼见檀妧过来,先是一怔,匆忙行礼:「郡主。」
她颔首,下意识询问:「你这么快便回来了,西城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
还好。想来有广云侯坐镇,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檀妧这般想着又点了下头,迈步便要进岚苑,却被王展给拦下。
「郡主,属下出来时将军才歇下,这会儿怕是不方便见您。」
后面的月荷跟月薇几乎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天,这会儿不晌不夜的,也不是睡觉的时候。
更何况谁不知道盛小将军最是勤于武艺从不怠惰,怎么这会子睡上觉了?
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实在蹊跷。
檀妧又何尝想不到这里,只是面上不动声色地朝里面瞧了一眼没再往里走。
「既如此,那我晚些再来见义兄。」
她说完就带着人走了,只留王展站在原地重重地舒了口气。
心想着幸好郡主没起疑心,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替主子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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