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檀妧失笑。

从前齐彧常为她撑伞,月荷日日将她照顾妥帖,她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放低姿态地陪在她身边,每日变着法地哄她开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笨拙又直接地保护她。

实在是……有点可爱。

她仰头看着那人,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不似齐彧那样柔和,多几分棱角,也多几分冷冽沉稳之感。

盛清砚是长得十分好看的,即便是在军营里长年累月地暴晒,皮肤也比营中其他人要白上一分,是极健康的肤色,一双漆黑的眼眸亮如星子。

「姑娘,正事要紧。」月荷在旁低低提醒了一句,这才将檀妧的思绪带回来。

她收回目光,「有劳了。」

片刻后,一行人入了盛清砚的屋子。

周遭的装潢十分简单,一张桌几张椅,一顶柜子,一张床。

墙上挂了两幅字画,床边的架上搭着一套银白的盔甲,桌上的茶具都有些旧了,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其他摆设。

檀妧扫视一眼,听得盛清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营中房屋简陋,比不得王府。」

「无妨。」檀妧在桌前坐下。

食盒被放在桌上,见那人又要去沏茶,她忙将人叫住。

「义兄,不必了。我今日来此是有要事相求。」

盛清砚拧着眉头坐下,「是何要事?」

檀妧给月荷月薇递了个眼色,两人便出了屋守在门口。

她这才开口:「我父王被圣上留在宫里了。」

「以往圣上即便留下议事,也不会过午时,可方才父王的护卫回府说圣上不但留了父王在宫中用饭,还留他午睡。此事必有蹊跷。」

「郡主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进宫,面圣。」

「好,那我这便准备。」

他答应得痛快本是件好事,可檀妧却不由疑惑:「你都不问我要你说些什么吗?」

盛清砚愣住,看过来,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竟是个头脑简单的,她当初还真是高估这人了。

檀妧几乎被他逗笑,耐心教道:「营中有要事需王爷与圣上定夺,最好是需要王爷亲自来一趟才可解决之事。」

「好,我记下了。」盛清砚郑重点头。

生怕事情出错,檀妧又向他反覆确认了内容,这才放心离去。

盛清砚将她送至军营门口,仍是一板一眼地:「恭送郡主。」

檀妧颔首,转身上车:「那便有劳义兄了。」

傍晚的烟霞染红半座宫殿,热风仍无退缩之意。

马匹拴在清和门外,檀承渊翻身上马,与盛清砚一起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阿妧去营中找你了。」他语气笃定,说话的时候还带了点欣慰的笑意。

盛清砚抿了抿嘴唇:「是。郡主担忧义父的安危。」

檀承渊笑着哼了一声,「从小到大,你不知替她说了多少好话,却又从不让她知晓。你这义兄当的。」

旁边那人顿时紧张起来:「义父误会了,清砚从未替郡主说过好话。」

「是吗?」檀承渊说完笑着踢了下马肚子,马儿当即飞奔出去,盛清砚也紧随其后。

从军营出来,檀妧便回了王府。

如今和离的风头虽然过去一半,但晌午被齐彧那么一闹,又有復起之势,她实在不宜在外逗留。

月荷在旁边捏着团扇替她扇凉,「姑娘,将军进宫这法子能行吗?」

「我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檀妧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帕子。

小皇帝尚且年少,军权一半由檀承渊掌,一半在郑太尉手中。

现下郑太尉领兵去了西陲,不在京中,京中所有军队,包括禁军都听摄政王调遣。

盛清砚此去便是在提醒李顷,他还没有能完全掌权的能力,他还有许多事要依赖檀承渊才能办成。

而同时,他请檀承渊离宫的理由也正是在替小皇帝找台阶下。

到底是皇家子弟,李顷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放心。我们只消等父王归来便好。」

檀承渊回到王府时天已擦黑,隐约有疏星高挂,月色清浅。

檀妧早让厨房备好了饭菜,这会儿亲自到前厅伺候父亲濯手,轻声提及:「圣上留父王在宫中,想必是交代了什么要事。」

檀承渊接过她递来的手巾,擦干手,在桌前落座,这才不疾不徐地看向女儿。

「无他,圣上只是央着我与他对弈。」他说着沉吟片刻,又道,「我知你心细如髮,也不必过于紧张。你父亲行得正坐得直,一切遵循先帝遗嘱辅佐圣上。圣上宅心仁厚,不会无端降罪。」

檀妧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什么宅心仁厚,若当真如此又岂会任由朝中奸佞弹劾大黎的忠臣,日日饮酒作乐,置灾民百姓于不顾?又岂会与齐彧谋划如何将王府满门抄斩?

「京中势力复杂,许多朝臣都对您虎视眈眈,难免有居心叵测之人歪曲事实,不可不防。」檀妧起身替他布菜,又给盛了碗冰镇过的银耳莲子汤,「女儿知父亲向来不在意这些,所以这些事便交由女儿来办。」

檀承渊并没反驳,只抬眼望向她:「坐下吃饭吧。」

「好。」

饭毕,下人们进来撤掉桌上的饭菜,檀承渊难得让檀妧陪着到花园散步。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