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份就是一根放在谢家的火药捻子,保不齐又要赔上几十口人命。谢家毕竟养她一场,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家出事吧?」
「更何况,谢安朔如今怕是正紧锣密鼓地找着谢家的真小姐,谢云笈这个假千金,即便面儿上不显露,心中又怎么会真的不介意?」
谁活着会没有一点私心呢?
人都是一样的,受寒的时候想要穿暖衣,挨饿的时候便想吃饱饭,在外头流离失所,哪里能比得上在谢家安稳宁定?
如今得了个如此冠冕堂皇又合情合理的由头,还有宋甫庸奔走冤案,她只需要坐享其成,又怎么会不把摺子替谢家那对父子递上去?
周悯同嗤笑一声。
这世上的人,复杂得很。可有时候,人性又好像简单得像一层窗户纸。只要知道了对方最想要的是什么,再拱手送人,对方哪里会有不想要的道理?
他拿起茶船啜下一口:「这几日看好宋甫庸,过些时候就送他去敲登闻鼓。」
这局布了这样久,姓宋的是最后一步棋,决不能出岔子。
只要登闻鼓一响,他便能一口气除掉两个心腹大患。
周悯同轻嗤,眼中满满都是算计和蔑然。
这顺天城里,终究还是他说了算,敢同他作对的,就不会有好下场。
第72章
芫娘早晨端着熬好的药进屋时, 屋子里是空的。
她皱了皱眉头,正要回过头去问问红芍他们见没见过陆怀熠,便见一道熟悉身影迎风走来。
「外头那么冷,你一大早去了哪?」芫娘忙不迭将人拽进屋合住门。
陆怀熠眼角堆起几分弧度, 将手藏在背后。
「去了趟北镇。」
「刻那块雕版的木材特殊, 寻常山林里寻不到, 都是从南边贩过来的,只要顺着木材贩子的线索去寻, 早晚能将这些人翻出来。」
「只要找到这些人,就能找出是谁想害你, 再想找见你爹娘就不难了。」
芫娘却不言, 只将药碗递上,使了个眼色便直勾勾瞧着陆怀熠。
药碗里头的汁水黑褐浓稠, 看着便让人反胃。
陆怀熠:「……」
「那个……这几日又是郎中,又是熬药,还要吃饭, 定然花销不少。北镇里还搁着我的晌银,我再去一趟, 都拿来给你。」
「不用。」芫娘目不旁视, 「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 如今又不是在香海,一个月的白崧炖豆腐我还能养不起你?」
「快点, 把药喝掉。」
言语之间,芫娘的目光就飘向了墙上挂着的鸡毛掸子。
此时无声胜有声, 陆怀熠自然知道鸡毛掸子的威力。
陆怀熠只觉得的脑壳忽然有点疼,索性无奈地轻嘆一口气, 低下了他桀骜不驯的头,乖乖拿碗将药汁咽了。
「给。」他将碗倒了倒,「你看,干净不干净?」
芫娘的目光却瞥在他始终背着的右手上:「手里藏着什么?不会是把药倒在袖子上了吧?」
「没有。」陆怀熠扁扁嘴,怕芫娘不信,他还特地强调,「真的。」
芫娘深知他瞎话张嘴就来的本事,故而并不大信,只探身子过去瞧:「那你给我看看。」
陆怀熠侧身躲了两次,最后见芫娘急了,终于笑出声来,伸手递出一支梅花:「给。」
芫娘一滞,就瞧见一支红梅跃然眼前。
点点梅瓣璀璨耀眼,仿佛一下便将整间屋子都渲染得绚丽了几分。
芫娘拿着梅花翻来覆去地瞧,心下不胜欣喜。
陆怀熠弯着眼角:「不知是不是因着今年冷,梅花也开得也比平年都要早。」
「我记得香海的院子里就有不少花,所以这支,你会喜欢吧?」
芫娘小心翼翼地将梅花插进瓶子里,爱不释手地打量半天才搁在桌上:「我小时候总想去山上看梅花,只是我爹娘从来都不让。」
「他们怕我受寒,怕我着风,总是说等我好些就带我去看的。可惜没能等我好些,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陆怀熠瞧着芫娘目光中带着几分失落,随即俯身啄一口芫娘的脸颊:「那我陪你看啊,我还可以陪你找你的爹娘。」
「只要天天餵饱,日后再给个名分就好了。虽然陆怀熠这人游手好閒,不学无术,可是高低还算个小公爷,很值当的。」
芫娘被冷不丁亲一口,顿时捂住脸怔了怔。
她不甘示弱地扁扁嘴:「你干嘛?我才不要你。」
「那芫娘还想要谁?」
「要陆老六,不要陆怀熠。」
陆怀熠嗤笑,随即朝芫娘身边凑了凑:「可芫娘若是不要我,我就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你舍得?」
「芫娘最善良了,你就收留我嘛。」
「不要。」芫娘斩钉截铁,「我和陆怀熠又不熟,他还欺负我,他无家可归,跟我有什么关係?」
「诶,不是我说。」陆怀熠被她惹笑了,「我哪敢欺负你?从香海见着第一次,不就只有你提擀麵杖欺负我的份儿?」
「那分明怪你自己吃麵不带钱。」芫娘毫不留情地驳斥,「还有,你都不跟我说你的真名,我认错字,你还在鸿运坊顺着我认错的名字叫,这都不算欺负人?那什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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