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弗丽嘉脸色难看地叫了丈夫一声,「你该不会真想促成什么不对等的婚姻吧,我绝对不会允许。」
「当然不。」偏头看向她的时候,霍华德眼睛里的笑容彻底消失,「通常我不会去管小辈们的婚恋,不过偶尔看到天作之合的良缘,我不介意稍微撮合一下。」
「瑞恩!」弗丽嘉不悦,「身份不合适绝对不行!」
「既是天作之合,一切当然是完美的。我已经替奥登作了决定,将西芙嫁给北冰国的王太子唐泽飞鸟——在他们的王国,习惯称王位继承人为王太子。迟一点我会进宫谈一谈细节。噢,抱歉我离题了,」霍华德平平静静地把脸转向依兰,「有什么事,请直说。」
弗丽嘉瞳仁震动,嘴唇抽搐颤抖。
怎么、怎么可能!
西芙是最受宠的女儿,奥登和白薇娜怎么舍得把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西芙是死人吗?她不哭不闹吗?噢!她那么爱维纳尔,一定会拼死反抗的!
弗丽嘉揪住华贵的蓬裙,还没从西芙要出嫁的震撼中回过神,就听到依兰抛出了另一个炸弹——
「您庄园中有一位管家,与僱佣杀手团有密切来往……莎丽?坎贝尔曾亲眼目击。」
「不错!」保罗挺起了丰满的胸膛,「那个傢伙驾车撞死了我……弟弟,我这辈子都记得他的长相!」
弗丽嘉的脸由白转青。
手中的名贵布料被攥成了一团扭曲的波纹。
「把管家叫来。」霍华德微侧着冰雕一样的脸。
很快,身穿燕尾服的老管家迈着标准的步伐走进了会客厅。
保罗紧张地盯了一会儿,失望摇头:「不是他。」
「跟随夫人从温莎家嫁过来的私人管家。」霍华德冷冷地说,「他在哪里。」
「彼得邦病着!他根本就没有出过门!」弗丽嘉的声音异常高亢。
「带上来。」
很快,一个身穿便捷出门装的老管家被人拎了进来。
「是他!就是他!」保罗激动得蹦出了沙发,「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就是他!他和那个杀手团团长血腥约翰在一起,商量杀依兰的事情,没想到被我……弟弟保罗撞见了!于是他们驾着马车撞死了保罗!然后宪兵来了,血腥约翰故意上前搅乱视线,帮助他藏在了马车底下!就是这个老头!」
一听到『马车底下』这四个字,本来就有些紧张的老管家彼得邦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根本没看到周围有什么贵族小姐……」
「哼!」保罗叉住自己飞速变成水桶的腰,「你不敢看我,我倒是把你看得清清楚楚!」
保罗这副模样,让老管家彼得邦的额头一下子爬满了冷汗。他回忆起了那天晚上最恐怖的一幕——红髮大个子躺在地上,嘴巴和鼻子里像喷泉一样涌出血来,身体不停地抽搐,那双充血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盯着……马车底下的自己……
直到现在,他还会时不时做一个噩梦。当然这也不妨碍他继续僱佣杀手对付依兰的家人。他只是更加谨慎了,不再亲自和杀手们接触。
没想到……那件事竟然会有目击者!
「弗丽嘉,是你做的吗?」霍华德淡淡地问。
看着精神已经崩溃的老管家,弗丽嘉知道抵赖只会更失体面,于是强硬地承认了:「是我,那又怎么样?霍华德,你要把我交给宪兵吗?你确定自己丢得起这个人?」
「母亲!」呆在一旁的维纳尔如梦初醒,「为什么!」
保罗的额头也迸出了青筋,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这就是……杀害了自己的凶手啊!
弗丽嘉视线一转,盯住了保罗:「哈,你摆这种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啊?现在出来指认彼得邦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撇清关係吗?这件事,你也有份!」
保罗:「……」原来莎丽也有份的吗?
「装得真像。」弗丽嘉冷笑着,把左腿搭在右腿上面,「那天你凑到我马车面前,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你们班里可怜的平民女孩走夜路很危险,幸好我的孩子维纳尔心地善良愿意送她回家。我可没有让你拦着平民女孩耽误她回家的时间,是你自作主张。」
这下依兰彻底明白了。
霍华德认为弗丽嘉愚蠢,其实并不是,她只是把自己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这种地方。
弗丽嘉故意引导脑子不太聪明的莎丽,让莎丽替她衝锋陷阵。如果那天晚上依兰真的被人杀害在巷道里面的话,所有的谴责都会指向莎丽,这样一来,顺手就可以把莎丽这个觊觎维纳尔的女人也解决掉——霍华德绝对不可能考虑一个心肠歹毒、间接害死过同学的女人做儿媳妇。
霍华德冰冷的目光转向保罗。
保罗:「……」
依兰赶紧替他解释:「事实上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带我从后门溜走了。」
「然后你和你弟弟就看到彼得邦和杀手在一起吗?」霍华德问。
在这位军事领袖强大的气场之下,保罗满头都渗出了冷汗。
「是的。」保罗小心翼翼地回答。
「为什么他们只追杀你弟弟而不管你?」霍华德又问,「彼得邦和血腥约翰,都对你选择性失明了吗?或者你和他们就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