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噩梦真的变成了预兆。
依兰感觉到毛绒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被魔神封印在神格里面的深渊领主克苏尔特。
魔神封住了她的痛觉,她能感觉到这个毛绒身体正在从内部撕裂,但是她丝毫也感觉不到痛。
依兰压着眼睛,静静地等待。
终于,毛绒球正中被『刷』一下撕开了一道裂缝,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隻无比庞大的深渊怪物正在撕裂空间封印,想要从神格里面爬出来和瘟疫领主联手!
依兰的小心臟『怦怦』乱跳。
其实……最坏的情况她已经预料到了。虽然真发生了有点糟糕,但是她早有准备。
她是一隻留了后手的毛绒球!
依兰小毛线发出了尖利的小奶声:「这就是你们全部的本领了吗!现在该轮到我了!呀啊啊啊啊——」
她顺着毛绒球正中的裂缝,猛地把自己向两边撕开。
圆圆的毛球球『呼啦』一下就张成了一隻很大的风口袋。
她猛然向上一吞,把瘟疫领主克尔苏德拉凝成的黑骷髅反吞进了毛球里面!
克尔苏德拉愣了一下,然后狂笑起来:「愚蠢的弱小神格……想吞噬我?你这是……自寻死路!」
这样吞下瘟疫领主当然是自寻死路。
只吞一个深渊领主就已经难以消化,再把瘟疫领主吞进去,一定会被这两隻怪物联手反噬的。
不过,依兰自有打算。
张开的毛绒大口袋吞下瘟疫领主之后并没有合拢,依兰顺势继续往下一吞——
「嗷呜!」
她把魔神的那截断尾也吞了下去!
「啪。」
一个鲜红的手印印在了霍华德的车厢壁上。
他从满桌文件中抬起头,看到黑髮少女跳上了战车。『她』浑身是血,喘着粗气倚在车壁上。
「药剂公会的拍卖场,全部,感染。」沙哑的声音伴着白气从『她』嘴里冒出来。
霍华德的腮帮子上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他踢开面前的文件桌,一边大步走向战车外,一边转头上下扫视了『她』一圈:「伤在哪里?」
脚步一顿也没顿。
魔神大人哑声说:「不在要害。行动。」
他用手撑着车厢壁,和霍华德一起走出战车。
「拍卖会一般是九至十点。」霍华德看了一眼钟錶,「还有八分钟——如果拍卖没有提前结束的话!」
「做好清洗全城的准备。」魔神冷冷地说。
「是啊!」霍华德从牙缝中吐出一丝浊气,「凡事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全员——听令!」
骑士们『刷』地立正,紧张地注视着这位军事领袖。
霍华德下达了命令,骑兵团迅速出动,战车轰隆隆地驶向拍卖场。
「情况紧急来不及叫医师,伤在哪里?我先替你包扎一下。」处理完正事,霍华德的眸光中流露出担忧,他望向魔神身上那些血。
「包过了。」魔神平静冷淡地说,「身上这些是别人的血。」
「伤在哪里?」
「左肩下面。跳墙的时候被轻弩射到了。」
霍华德惊讶地看着他的伤处:「弩呢?」
魔神看白痴一样看他:「当然拔掉了。」
霍华德眼睛里的薄冰彻底化开,湖蓝的瞳眸中一片惊嘆:「只有最勇敢的士兵,才有自己断弩、拔箭的勇气!」
「不然留着当装饰?」魔神没好气地说。
他随手把皮甲拉开了一点,看了看裹住肩部的那些细麻布。
他是用牙齿咬着绷带打的结。
倒是没渗血。
伤口很疼,不过这种疼痛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事。
他有一点郁闷,心想:『明天那个娇气的傢伙肯定要哭鼻子,想想就让人无比暴躁!』
「你哪来的绷带?」霍华德忍不住问。
「尸体上捡的。」
霍华德捏了捏双眉中间:「老林恩真是……什么都教啊!」
魔神没吭声。
拍卖场,到了。
因为刚开场的时候乌玛丝直接用高价拍走了一盒草药,导致拍卖会比原定时间提早了两分钟结束。
第一个离开会场的人是被骑士们押回来的。
现在拍卖场已经被封住了,参加拍卖会的都是有身价的人物,他们挤在拍卖场前方的空地上,对着士兵们破口大骂,有的甚至试图衝击士兵们的防线。
面对这些看起来正常而健康的贵族,士兵们下意识地没怎么注意距离,有的地方甚至被人衝到了五尺以内!
霍华德立在战车上,目光暗沉。
他挥手下令:「每个人,原地退后三十尺,上弩。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只要走动一步,射杀。」
「遵命!」
命令下达的第二秒,就有一个瘦高的贵族迈开大步向前走:「我是利兹安家……」
「嗖。」一枝弩箭扎在他的额心。
瘦高的贵族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倒在地上。
「啊——」一个吓破了胆了年轻贵族往后跑,也被无情射杀。
大公的命令是,走动一步,死。
军令如山。
瘟疫很快就发作了。
空地变成了人间炼狱,华贵的衣装包裹着一具具黑尸,倒伏遍地。
火弩落进去,点燃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