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也是第一个在底下评论回復的。
一看就是打趣的话:「嫂子今天去看江总第一次飞行了, 这太有纪念意义了!」
陈悠悠跟在后面:「恭喜恭喜, 一直装不认识你装得挺累的,谁叫我们家宁宁喜欢你呢?」
还有一些中学校友在下面的回覆,程洲愉在下面说:「江总头一次官宣女友, 祝99,下学期开学记得发红包~」
评论区大部分都是乱七八糟的, 晏宁在床上翻了身, 又在放空思绪。
她辗转反侧的睡不好,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烧了, 但是明明没有着凉,因此并不存在发烧的可能性。
就在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江致知发来了一条消息。
萤光屏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瞩目。
知:「睡不着?在看手机?」
突如其来的震动把晏宁的心拉了回来,她回復道:「嗯,确实没睡着。」
「没睡觉,是在想我?」江致知没发语音,打的是文字,但哪怕是文字,晏宁都能隔着屏幕想出他的语气。
这要她怎么回復?
她刚才的的确确是在想他,但又不是完全有在想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朋友圈?」晏宁犹豫半晌打下来这句。
「呵。」江致知轻声嗤笑出来,而后认真的在屏幕另一侧打下回復道:「你怎么和我在一起之后就变笨了?你刚才手滑都没注意?」
被江致知这样一提醒,晏宁才猛然发现她刚才给江致知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抱歉……」晏宁思索了一会儿,回復道:「我刚才没仔细看。」
她回復了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江致知手中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他手中燃烧着,他抬起头望了望夜空,而后给晏宁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很快的被接通,江致知侧靠在树上,声音低沉而又喑哑:「在忙什么?」
晏宁从宿舍的床上坐了起来,将小夜灯打开道:「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给我,明天不训练了吗?」
晏宁听得到周遭蝉鸣的声音,她微微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寝室,心下突然有点柔软,想起江致知牵她手的温度,以及最后那个几乎不能算得上是吻的亲吻。
在江致知想要加深那个吻的时候,晏宁就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现在回忆起来,她都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晏宁从床上下来,接了一杯水,抿了一口,希望能缓解自己复杂的情绪。
江致知听到她那边细碎的声音,将手中的烟碾灭,起身将它扔进垃圾桶,接着开口道:「我睡不着,在想你。」
这句话话音刚落,晏宁觉得自己手中的玉桂狗杯子就快拿不稳了,她顿了顿道:「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江致知轻声的笑透过电波传到晏宁的耳边:「陈悠悠顾穗和许嘉他们是不是都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晏宁开口道:「确实现在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陈悠悠跟我说她前天就回家了,明天要送你得特意去学校,我问过她了,许嘉和顾穗也走了,你就为了陪我,不害怕?」
江致知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玩笑的意味:「大一的学生基本都走光了,宿舍楼里空荡荡的,你确定你真的能行?」
晏宁大概能想像的出来他带着笑意开口说话的模样,明明是语音通话,她却好像已经能够勾勒出他此时此刻的模样。
「倒也不是不行。」晏宁坚持道:「也没什么可怕的。」
江致知细碎的笑声从屏幕那边传过来,晏宁知道他在笑,却不清楚他到底因为什么而发笑。
「你笑什么?」晏宁开口道:「明明就是。我是唯物主义者,哪有什么好怕的?」
「哦。」江致知轻轻应了声,又接着道:「那是谁那天在我家半夜在我床上喊着害怕的?」
思绪很快回到那天夜里,她洗过澡之后睡在了江致知的床上,而江致知跑到了次卧去睡。
她其实本来不想睡江致知的床的,但他说他床上的被褥比较齐全,床也比次卧的柔软,所以让她睡了他的房间。
那天夜里的记忆本已经变得越来越淡,但是被江致知这样一提醒,死去的回忆又重新攻击了晏宁。
她轻声道:「我是害怕打雷,不是怕黑。」
那天夜里起初只是蒙蒙细雨,而后雨势逐渐蔓延起来,是夏日来势汹汹的暴雨。
雷声很大,雨声也过分喧闹,晏宁听得到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几近碎裂的声音。
小雨本会让人安眠,但暴雨来临,闪电与雷声交织在一处,她反而开始做噩梦。
那一夜做得梦似乎特别的多,晏宁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样从梦魇里逃脱出来的,只记得清醒过来的时候,江致知正在床头看着她,手指和她的手紧扣在一起。
床头昏暗的阅读灯以及窗外的闪电将面前人侧脸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是江致知将一杯热水递给她,而后开口道:「做噩梦了吗?」
她额头上几乎一直在冒着冷汗。
少年身上穿着宽鬆的睡衣,已经被她抓得皱皱巴巴的,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望着晏宁。
江致知并不会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她的情绪,但却会任由她抓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昏暗的阅读灯的灯光下也看得让人心动,但一向如玉石一样的手指却出现了明晃晃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