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下这副散漫而又随意的模样,没来由的,让晏宁心里颤抖了一下。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程洲愉戳了一下将外套随意披在肩膀上又没动弹的江致知道:「你们晚上还出操吗?」
江致知手中的zippo打火机被他拿出来把玩,他轻声嗤笑:「出,还体测呢。」
「遗憾。」程洲愉摆摆手:「晚上不能找你玩了,我今天本来还想约你打篮球。谁知道你们早上要早起,晚上还要跑操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去了。」江致知眉眼轻抬,接着道:「你以后又不当兵。」
他的烟攥在手里,没有点火,只是轻轻地擦过指缝,慢条斯理的站在那里,领口微开,将指尖划过屏幕。
不经意转回身的一瞬间,他望到了晏宁的目光与她交汇。
晏宁没想到江致知会回头,少女轻轻抿唇,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距离不算远,但也没有很近。
这些日子以来没怎么和江致知接触过,陈悠悠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先走了,回寝室再见,你不是学生会还有事?」
晏宁本来想说没有,整个人刚温吞着想要开口,便望见陈悠悠别有深意的目光。
教室里不能抽烟,Zippo打火机被他随手塞进口袋里,初春北城的气温乍暖还寒,不算很冷,但也没有很热。
晏宁慢吞吞地整理着书籍,看到少年手上露出了一块青紫色的印记,她深吸一口气。
知道陈悠悠大抵是想给他们两个人创造一个环境,江致知转过身,率先走出后面,晏宁跟在后面,也走出了教室。
走到走廊里的时候,江致知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道:「好久不见,晏宁。」
对方先开了口,晏宁也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深吸一口气,将整个人的状态拉回正常状态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江致知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倦怠,他头髮也有些凌乱,今天下午只有法学院的双学位有课,接下来要放五一长假,因此走廊里的学生们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
「你觉得呢?」江致知本来心情不大好,可是被面前小姑娘的模样逗笑,眼底多了几分笑意,道:「如果我说不好呢?」
他太会说情话,一时间,晏宁有些错愕,她缓了半天才迟钝的开口:「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江致知挑眉,他没想到晏宁会这样回话,接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家里老头子打了一架。」
哦,这样啊,晏宁有些许的低落,她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道:「只是这样吗?」
「嗯。」江致知点头道:「常事,没你的事儿。别瞎操心了。」
是不是言外之意是不想让她担心?可他身上的伤的的确确看着不太像小事儿。
初夏的天气微冷,晏宁看着面前的江致知穿着皮扣外套,恍然间想起中考之前的那个夜晚,比现在的天气还要冷。
阳光倾泻在江致知的头髮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多了一分柔和。
「你爸爸?」晏宁接着道:「之前没大事吧?」
进教室之前,她在路上碰到了江致知,那个时候他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他。
儘管离得很远,晏宁还是能注意到江致知脸色不是很好,大概谈的不太愉快。
两个人边说话边走出了教室。
他今天的伤好像很重,整个人透着一股低气压和痞里痞气的味道。
两个人走着走着,江致知听晏宁这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吓人?」
「嗯……」晏宁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是有一点儿,今天没什么女生来搭讪你。」
「呵。」江致知轻声嗤笑出来,接着转过头来道:「有没有人搭讪我,是你评定我可怕的关键吗?」
晏宁一愣,接着道:「那倒没有。我只是说,你平时的桃花运很好。」
「行。」他没有反驳:「你说了算。」
晏宁还是心有犹豫道:「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吗?」
看起来就很疼。
但面前的少年只是低下头,黑眸凝视着她道:「你是在关心我么?是因为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晏宁吓得后退了一步,强行镇定才让自己稳定心神。
「我不是,我没有。」
是被他察觉了什么吗,一时间,晏宁的脸红得如同天边的火烧云。
她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但是实际上还是很拙劣。
晏宁难得有这么吃瘪的时候,江致知觉得有些有趣,但也没有过多的揶揄她。
「没事儿。」江致知笑了笑,双手插兜,语气中意味不明:「那就别瞎操心。」
晏宁还微微发愣,便听到面前的人下一句话接着道:「走啦,下次见。」
几近黄昏,阳光却更加刺眼,少年逆着光,大踏步朝前走去。
晏宁想了一会儿,顿了顿道:「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少女起身奔往离校门口最近的校车,奔往校医院。
校医院的医生听晏宁描述症状的时候,顿了顿,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接着道:「小同学,你没有外伤,怎么替别人挂号?」
想了半天,晏宁只得诚恳道:「我那个朋友他,他有事情,不太方便来。」
「听起来像是打架引起的外伤。」医生将纸贴塞回挂号本上道:「是男朋友?告诉他,打架可不好。」